王代善当即起了好奇心：“哦？哪儿来的观音姐姐？”
“观音姐姐是治病的，长得可好看了。三叔叔眼睛都看直了，观音姐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连疼都忘了喊了。”
王代善噗嗤笑了出来：“还有这种事呢，看来是好事啊。你们两个小滑头看见人家漂亮姐姐，竟然没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我们也想打招呼来着，但是观音姐姐看着冷冷的，不准我们调皮捣蛋。我们给她盯得都不敢说话了。”
“哎呦，居然能有人把你们这两个小滑头管服的，横竖我要去见见世面。走，咱们一起去看观音姐姐。”
王代善的心思显然被这件新奇事拐走了，才放下了赤红霄这头的事。她顺势把小女儿抱了起来，转身对赤红霄告别道：
“红霄姐，既然你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你了，咱们回头见。继昌继和，和红霄姨说再见。”
“红霄姨再见！”
赤红霄劫后余生地接下了他们的告别。
王代善抱着孩子很快就走远了，独她说的话还照旧清晰，一字不落地掉进了赤红霄的耳朵里：
“哎呦，在军中待这样久了，总算能让我见识见识除红霄姐之外的美人了！没想到竟还有个观音美人呢。”
赤红霄听后才知，好看美人这事儿算是王代善亲自起的头，一双儿女都随了她去，母子三人乐此不疲。
告别了王代善回来后，赤红霄细细琢磨，终究觉得战事已毕，军中不再是久留之地。
那王守义之前就同她说私事要放在战后谈，如今战事结束，只怕他没过多久就要找上门来。甚至王代善都会在他之前堵她几回，更别说还没表态的王顺慈主帅了。
赤红霄正寻思着离去的恰当时机时，赶上沈婳伊正好浣衣回来。她抱着空衣桶，脸上挂笑地和她说着寻常话：
“你们军中的军风军纪可真比我想的好太多了，底下军士待谁都心肠热切又懂分寸。
今日我正愁打水吃力呢，就有军士主动上来帮了我一把，帮完了也不要酬谢，赶着就走了。我在其他军队里时，何曾敢想有这光景。”
赤红霄心不在焉地回复道：“这也自然，毕竟这是朝廷的军队，王主帅为了尽得民心，喊了许久为国为民的口号。如若这点小事还舍不得替百姓搭把手，口号岂不白喊了？”
“正所谓说的多终究抵不上做的多。怎样的军队才会得民心打胜仗，百姓从细枝末节处就可窥见，嘴上喊的那都是虚话。”
赤红霄看着沈婳伊那感慨万千的样子，小心地说了一句：“夫人，我想离开了。”
“离开？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会不会觉得我离开得太突然，毕竟我对应的军功赏赐还没下来呢。”
沈婳伊放好空衣桶正色道：“怎么会，我可一直等着你走呢。什么时候走当然由你说了算。
你若想要等战后的赏赐，我便陪你等。你若是不在乎这个，归心似箭想回家，我沈婳伊的银两都够养你几辈子！不缺你那一碗饭！”
赤红霄被她这番话说得当即振奋起来：“真的？有夫人这句话，我真恨不得连夜回大沽。当然了，我不需要夫人额外掏什么银钱，毕竟我赤红霄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我只是觉得，我在军中好歹做了许久的事，不等赏赐会不会太可惜了。可如若继续留着……”
她话还没说完，沈婳伊便猜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温柔地挨在她旁边，似说这话需要小心翼翼：
“你担心王守义是不是？”
赤红霄流露出肯定的神色，沈婳伊继续说道：“不喜欢便走吧，又不是离了他不能活。我们在大沽还有一个家呢，红霄……”
赤红霄动情地拥抱住她，沈婳伊依偎在她怀中低声呢喃着：“反正你留久了我也担心，毕竟我哪儿比得上战功赫赫的将军，我又给不了你将军夫人的荣耀。”
“你和他比什么，他哪儿好意思和你一个女子比。你们没有可比之处，我也无意做他的夫人。”
“可是红霄，王家人对你不是挺客气的，他们并没阻拦你。何况王守义将军，他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吧，你真没有一点动心的地方？就算不动心他的人，不动心他的权势？”
沈婳伊说了一长串自己心里的隐忧，但放在赤红霄耳朵里，她只揪出了自己在意的那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那王守义一表人才的，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他，他看见你了？我的老天，他看见你时说什么了，他眼睛没掉你身上吧！”
沈婳伊顿时被她整得哭笑不得：“我不过远远瞅了他一眼罢了，他没注意到我呢。”
赤红霄好生打量了她一遭，后知后怕地懊恼道：
“我就不该这几日让你打扮得这般好看，现在军中更担心的不得是我吗！他们王家人想来最爱看美人，连好好这个冷面观音他们都赶着看呢，更别说你这个笑脸观音了。糟了糟了，此地一刻都留不得了！”
沈婳伊笑得就差没工夫说上话了：“你不考虑嫁给王守义后的地位好处啦？”
“好个鬼！再若多留一会儿，你今后还能是我的夫人吗！罢罢罢，我赤红霄一身本领，还怕离了军中挣不到银两？还非得傻等着那点赏赐？”
赤红霄顷刻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口中愤愤道：“不能再留了，再留只怕赏赐还没到手，夫人就最先没了！”
第612章 归家
尽管赤红霄昨日定下了要迅速离开的念头，但世间诸事若真要做起来，除非是极度危急，不然总要费点时间稍稍打理，以免节外生枝、匆忙惹祸。
沈婳伊在沿路上所经历的种种，这阵子早慢条斯理地与她说全了，顶多差了点细枝末节。直到昨夜，沈婳伊在她跟前亲自估算了自己此行所得到的银两后，两人的底气便越算越足，再无后顾之忧了。
赤红霄抱着怀里的沈婳伊，愈发觉得留在此地是委屈了她。如若还不赶紧把夫人送回她在门派内亲自打理的精巧窝中，不仅是难受了夫人，更是难受了自己。
恰好陆青吟前几日给她带来了不少杜若岚在门派内寄出的书信，更添了赤红霄的思乡之情。
之前因为战事奔波，他们时常转移阵地，想收到封家书简直难上加难。杜若岚的信历经了许多辗转，更换了无数地名儿，才勉强传到了几封。
赤红霄看了信中内容，杜若岚总是不忘在报安好的同时期待她能早日回来。
而自打赤红霄离开门派后，她对杜若岚一直就没有存过疑虑，更不担心杜若岚会趁机霸了自己的门派不还。
一是因为她相信杜若岚的为人，二是因为她足够信自己的能耐。就算门派真因为变故没了，她相信以自己的手腕本事，她照旧能与夫人重建个新门派回来，并且比上次建得更快更好。
而之前在东昌府内等候的碧纹一听他们要在充州府会师，哪儿还能再坐得住，只这一两日就带着青冥赶来见她们了。
碧纹一贯胆大心细，此回来时甚至连车马都大张旗鼓地备好了，脸色上摆明了就算带不走赤红霄，至少也要把沈婳伊给带回去。
赤红霄亦趁着这一两日时间写好了乞休的文书，准备在离去当日让人上呈给王顺慈，就算是和她正经告了别，留点最后的客套。
她们一行人正在为离去一事所筹划时，赤红霄则亲自向蒋田表达了去意，好生答谢了她这阵子的关照。
她与蒋田在乱局中相逢，机缘巧合下难得有了这份战友之情，如今突然别离，难免叫人怅然。赤红霄特地记下了蒋田的籍贯，总记挂着日后有缘要亲自来看她。
“蒋姐，回乡后你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一介农妇，当然是回去继续种田，只是我这回不打算再一个人孤零零的了。我想回乡后收留几个因战乱无了父母的孩子，把他们好好带大，也算圆了我当母亲的心愿了。”
赤红霄对她的心愿表示了祝愿，蒋田也顺带反问了她的打算：“陈妹子，你真不考虑王守义将军了？这对你来说可算是门好姻缘。”
“我对他实在没有男女之情。”
蒋田摇头笑道，似是在觉得她痴：“陈妹子，可这世间的夫妻姻缘，首当其冲考虑的都是如何过日子。只要之后能把日子过好，那点浅薄的男女之情又算什么？
若心往一处使，感情在之后总会有的。这世间的夫妻大多如此，你实在没必要只是因为这点男女之情就拒绝王将军的。”
赤红霄亦笑着回绝了她的劝说：“蒋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历经了这番风霜，我明白了我赤红霄这辈子不是个贪图荣华的人，我和我夫人亦有自己的日子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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