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想缓解尴尬地对她笑了笑。
两人在尴尬却直接的谈话中磨去了彼此间的提防，杨红菲大大方方地请她落了座。
她虽坐在昌龙门的议事堂里，但却并没有什么紧要大事要同她谈。因此赤红霄选择了直言：
“杨红菲，你真的想好了？你今年因着有孕连武林大会的比试都没参加。这世间女子生育的风险这般大，一旦做了这个决定，可就覆水难收了。”
“这世上那么多女人都顺利产子了，而我杨红菲身强体健，有何不行。”
杨红菲似是并无意接下她带着担忧的关心，只是话锋一转道：
“赤红霄，你这人还真挺好玩的。你居然有闲心关心我？你有这心力都还不如多在乎在乎自己。
我杨红菲打理昌龙门的事务这么多年，就算是今后不争这高手的排名，也一样能领着昌龙门在江湖上横着走。”
“我和你这种死士出身的草根在这事上可不一样。你无权无势，只能拼自己的命来换前路。而我杨红菲大权在手，生与不生都不妨碍昌龙门在江湖上依旧势大。”
“你作为女子，又身为武人，除非你不在乎你的剑虹门，不然你何来底气生育。
你那小门派眼下只能靠你自己的风头和排名在江湖上立足，一旦你的身体出了损伤，跌出了这排名，今后谁还会往你这小门派里进。”
“你说的这些俗理我都知道。”
赤红霄听完后并不打算气恼，只是简单撂下段话：
“我的事情也一样无需你操心。生育这事，你自己都打算清楚了，我自然也没什么理由插话，你就当是我方才多嘴吧。”
她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座，摆明了去意。杨红菲见她听了她的刻薄话后居然不气恼，反倒生出了些同她攀谈私事的心思：
“赤红霄，你我除了一样都是武艺高强的女武人外，其它的事情都天差地别。你是个死士出身的草根之人，无牵无挂，当然不会明白我这种出身自武家的女子。”
“我父亲生前为何执意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我那不成器的幼弟？还不是因为这后头是世人默认的俗理：只有男子才能继承衣钵、为本家传后。
哪怕我杨红菲再怎么比他有能耐，我父亲也不过把我当他的血包。我尽心尽力，不过是为了给他铺路。”
“我虽解决了他们，但心里从没服气过。我杨红菲就算不是男子，但男人干的事情我一样能干。我一样能杀伐四方，心狠手辣。只要我高兴，我的后院同样能佳丽三千，想换就换。”
“甚至包括传后生育，当然也全凭我自己高兴。我想生几个就能生几个，他们全都可以是昌龙门未来的继承人，是我杨红菲的后人。”
“那这孩子的父亲……是沈玉谨吗？”
赤红霄终究还是没法儿绕过他，只想趁势问问他的近况。
杨红菲轻笑一声：“是谁的要紧吗？我后院里那么多男宠，我可没具体算这种东西。
这孩子只需要是我杨红菲的就行了，至于他的生父。到时候就看看我后院里哪个男宠最懂事，选个最听话的认这个孩子吧。”
杨红菲把这事儿说得轻巧随意，摆明了是不放在心上。身为女子，在确认亲生骨肉这事上的确比男子容易。
对于她这样权势在手的女人而言，比起纠结孩子的生父，都还不如想想之后要把大位交给哪个孩子，还更来得实际。
“那沈玉谨在你这儿如何了？”
“怎么，沈婳伊想再同我换一次她大哥？”
“她没这个打算，只是想来问问而已。”
“他最近听话得很，已经想开了许多了。”
杨红菲轻巧说道：
“我杨红菲虽然不止有一个男人，但对于男宠，只要他肯听话，我倒也不至于成天干打骂折辱之事。这就好比你养条狗，狗不听话才该罚呢，若是听话，狗也是要疼的。”
“杨红菲，你活得果真是任性肆意。”
“赤红霄，比起关心沈玉谨，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那个夫人，你真有能耐留住她？”
杨红菲语调上扬地挑出了她的命脉。
“你想要干什么？”
“我杨红菲说过的话，一向说到做到，就是有孕了也仍是一样。”
杨红菲明晃晃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讲多了男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一向见美人就抢，男女不忌的。我后院里的女佳人论起数量可不比那些男宠少，只可惜我纳了那么多佳人，总感觉没一个可跟你夫人比的。”
“杨红菲，你可真是只顾自己潇洒，丝毫不管别的后果。”
“赤红霄，比起评判我，你还是多顾及一下自己吧。别到了后头，把自己的命都给折里头了。该放手时就放手，沈婳伊这个女人你早晚是留不住的。”
“你若真敢抢，我赤红霄拼了命也要杀了你报夺爱之仇。当年我怎么杀了赵万熠，也能怎样解决你！”
赤红霄眼露凶光，在这事儿上不想有丝毫的退让。
她在自己的逆鳞命脉上系挂了太多，谁若夺走，就是剥骨抽筋之痛。谁若触动，定当百倍偿她的苦楚。
“好心提醒你罢了，赤红霄。”
杨红菲云淡风轻地掠过了她的怒气：
“我劝你还是别把情爱看得过重为好，这世上谁能有自己和自己的大业重要。耽于情爱的女人，一向都是被人瞧不起的。”
“我的事情无需你管！我也不会是你！”
赤红霄没了与她继续谈话的兴致，放下告辞的话后便转身离去了。
杨红菲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啧啧叹息。直到她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起身打算离去时，议事堂的门外忽然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杨红菲眼神一凌，那人听见她的脚步声，主动侧身行礼道：
“掌门。”
“你在议事堂外候了多久了？”杨红菲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她眼前一派恭顺的沈玉谨。
“并没多久，掌门。小生明白不该在议事堂附近待太久。”
“算你识时务，昌龙门的议事堂可不是你这种男宠能随意进的地方。好好待在后院安分守己不就好了，你也没那个能耐可进去。”
杨红菲上前放话时，顺手还仔细拍打抚摸了番他的屁股，似乎是刻意想让议事堂外候着守门的弟子都瞧瞧这场面，叫他明白靠近重要之地是自取其辱。
沈玉谨在与她多日接触之后，现如今已经放弃了挣扎与倔强。面对杨红菲这样冒犯的举动时也不气恼，只是低眉顺眼道：
“小生明白。掌门白日里操劳，后厨已经特备了些佳肴，小生特来请掌门回去用膳。”
“乖，好好在我身边待着，我杨红菲亏待不了你。表现得好了，这孩子今后就认你做爹。
反正这阵子我除了你也没怎么宠幸过旁人，那些男宠的姿色同小玉谨你相比，还是差了些……”
“小玉谨，你二妹今日还差人来问我你怎么样了呢。你真不带封书信告诉你二妹你如今过得多畅快？”
听到此处，沈玉谨才抑制不住地脸色一变。他赶忙侧目低下了头，不想叫杨红菲发觉他心底的异样。
好在夜幕已深，月色正浓，他的心事又一次可藏住，恰能埋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伺机而动……
第338章 飞草
赤红霄忙着参加武林大会的那几天，沈婳伊在宅子里亦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坊主，小人这几日已经带人查清楚了，那人确实是卫临。
他在武城并无固定住所，除了常会来五湖饭馆用饭外，时常更换住处。与他接触的武林子弟小人也派人跟踪过，他们身上都有桃源派的标识。”
“怎么又是桃源派……”
沈婳伊对着陈景通整理出来的文书愁眉不展：“他这样频繁接触桃源派的人又是为什么……”
“自去年后关渡口一事后，小人在昌龙门内潜伏了许久，但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消息，也不是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要为青刀门掌门复仇了。”
沈婳伊无奈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手下。
当年解决了青刀门残余势力后，她唯恐不能斩草除根，只能让陈景通先假意投靠昌龙门，以捕捉其后的风吹草动。
只要卫临或青刀门的残余势力还在伺机而动，那他们总会打听到陈景通的消息，哪怕是为了复仇前来寻他都能说得过去，他是她埋下的明靶子。
可过了这样久，不但丝毫没动静，那杨红菲居然也不是个省事的。
陈景通候在昌龙门的那段时日，杨红菲打着有便宜就得占尽的算盘，不仅把陈景通当劳力四处差遣，机密的情报更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不会透露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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