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联系说来可久得很呢,金掌门不妨猜猜,我们昌龙门是凭借什么,才能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一跃成为大门派呢。
整个山东直隶都是我们的地盘,也是你们这些北方门派不清楚南边的动向。扶天阁手上能掌握的范围,可比你想象得大。”
“要不怎么说蠢钝弱小之辈,筹谋决断只能惹人发笑,最终沦为案板鱼肉呢。
你当初为了抢夺掌门之位,解决你长兄在东安武馆内埋伏的眼线,往扶天阁那儿借人手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扶天阁对我们昌龙门还是很有诚意呢,见昌龙门掌门之位易主,为了继续笼络昌龙门,直接送了我份大礼。”
杨红菲的笑声回荡在相对闭塞的牢狱内,萦绕了许久才逐渐落下。她在木椅上略微前倾了倾身子,似乎是在同他示意:
“金掌门,你们金家的金武门我可就笑纳了。”
金明赋在她的张扬中很快理清了其中思路,他已抽不出多余的心力用来愤怒生气,只是嘲讽道:
“杨红菲,你得意得也过于心安了吧。那扶天阁当初可以用利益交换的方式来栓牢金武门,难道就不会同样拿来对付你吗?”
杨红菲听罢不为所动,把语调上扬了几分问他道:“金掌门,何为真正的盟友啊?”
“你以为真正的盟友是斩青盟那一团散沙吗?真正的盟友是势均力敌,手握彼此至关重要的情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的联盟才能长久。”
“你们金武门不过是近几年才晋升大门派的虚壮门派,你们能拿什么切实的利益与好处,与扶天阁成为盟友、交换利益?”
杨红菲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从你找上扶天阁的那刻起,扶天阁那儿就派人来给我打过招呼了。届时若收了网,整个金武门都能被交过来,成为我昌龙门的囊中之物。”
金明赋只觉得胸中翻滚着一阵刺骨钝痛,让他几乎要难以张口:
“金武门被朝廷查封,我身在东缉事厂牢狱一事,是否也全都是你们的安排……”
杨红菲悠闲自在地吹了声口哨,目光依旧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仔细修剪过的指甲上:
“是啊。怪就怪在你对你小妹不长心眼,以为她身处闺中,妨碍不到你的大事。那高成鸿幸存下来的女儿高嫱,在被夫君抛弃后,心里可是怨怪得很呢。
她一心要向夫家复仇,自然乐得为扶天阁做事。你能记得她长什么样吗,你连她是何时埋伏在你小妹身边伺机而动的都不知道吧。”
“不过金明赋,作为斩青盟内的盟友,我确实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当初只给你透露了你身边那个小守卫是剑虹门那儿的眼线,剑虹门掌门陈红霄手握玄铁宝剑……”
“我忘记跟你说她夫人是谁了,她夫人可是东缉事厂厂下夜卫的领头人。现在好像不叫夜卫了,朝廷为了掩人耳目,继续稽察江湖动向,给夜卫改了名号,叫乐坊司。”
杨红菲眼角余光瞥见金明赋脸上有错愕的神情,不由得发起笑来:
“你以为她是乐坊内的乐伎是吧。以为剑虹门不过是小门派,你拿捏起来有的是法子。金掌门,感谢你助我们演这出戏了,我们想要传递的情报一个个都已经放出去了……”
“我们早就看南直隶总督韦元济那帮官员不畅快了。他们不识好歹,这般久了都不知变通。只能让他们吃点教训,让他们领略一下君王生疑,对臣子能有多大的威力了。”
金明赋见她这般张狂肆意地在东缉事厂的牢狱内透露朝堂与江湖的私密之事,也猜到她定有足够的底气:
“你们居然涉及了朝廷官场?那想来整个东缉事厂应该多的是你们的内应吧,居然能让你在这儿这般张狂。”
“这说来话长,金掌门心知肚明就好了,你想知道的杨某都已经说尽了。”
杨红菲从木椅上起身,再次凑近了他的牢门:
“知晓后,金掌门至少不会黄泉路上去做冤死鬼了。其实杨某今日来,除了说这些,自然还是有交易要同金掌门做的。”
杨红菲说着便从衣领内掏出一个瓷瓶:
“你们金武门藏宝贝的机关设计得太繁琐了,解来麻烦。不如金掌门做个爽快人,直接把解机关的方法告诉我。如果能让我省事,杨某可以赏你个痛快。”
“反正整个东缉事厂多的是我们的内应。金掌门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求天不灵。与其继续在牢狱中受苦,不如死个痛快,不是更来得轻松吗?”
杨红菲把瓷瓶紧握在手中时,口中也含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金掌门还是直接答应了比较好,你眼下可没有什么拒绝和与我谈条件的能力。若是不应,东缉事厂内有的是酷刑,可以让你求死无门。”
金明赋虽然身子病弱,但也是个识时务的,他伸手想够瓷瓶的时候幽幽问道:
“杨掌门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只是还有最后一件事……”
“自陈红霄的夫人逃出武馆后,我的小妹便失踪了。你们是不是知道她在何处,她是个体弱目盲之人,没什么利用价值,请你们……”
“你说金明歌吗?”杨红菲思索了片刻。
“我们本来也不在意她,是那个高嫱自己非得带着她。你与其求我们,不如求求那个高嫱。眼下她们在沈婳伊开设的商铺那里,暂且无事。”
“沈婳伊是谁?”
“哎呀,忘跟你说了,是我的疏忽。”
杨红菲笑着解释道:“她的身份可多的很。之前是精绝帮里的二小姐,还是青刀门赵家俩兄弟的夫人。如今她领着乐坊司,改作陈红霄的夫人了。”
金明赋知晓其中事后也不再发问,但杨红菲一提及此,倒像是自己开了话头,兀自往下念叨了:
“这沈婳伊看着娇弱好欺,但还真是个难以到手的女人。那扶天阁阁主真是小气,他就是宁愿把沈玉谨当作好处送给我,也舍不得把沈婳伊给我,看来这是要留她当个宝呢。”
“算了金掌门,这些与你这个将死之人说多了也无用。我们还是闲话少谈吧……”
牢狱内随即只剩一阵低语声。等杨红菲从东缉事厂告辞后,候在外头的弟子便已经凑上了前来:
“禀掌门,扶天阁派的人已经到东安的武馆了。”
杨红菲轻浅一笑:“动作还挺快,也好。是时候该给昌龙门真正的盟友一个接应了……”
杨红菲戴好遮面的斗笠,很快便消失在了京城繁华的人海之中……
第257章 莲仙
“夫人,你这扇子都摇了许久了,到底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心里静不下来呢。”赤红霄在马车的颠簸中忍不住说了一句。
“若是因为心里烦躁,那可别太担心了。你这回带进宫的东西为妻都看了,要紧的情报给太子,剩下的那些小玩意儿我觉得太子妃殿下肯定喜欢。”
“好热……好热啊妻君……”
沈婳伊有气无力地倚在马车的一角,一张施了薄粉的小脸早就凝上了一层细密汗珠。
虽是出了汗,但好在那脂粉质好,并未在脸上凌乱成一碗粉面汤。
眼下已经入了小暑,哪儿都暑气正盛,赤红霄见她这样不耐热的模样,心里也变得焦灼了几分。
车帘那儿送来了几缕清风,渗进的天光恰好映在沈婳伊的脸庞上。
赤红霄看恍了神,只觉得她那张粉面就仿佛是莲池里刚采摘下来且洗净的脆藕,上面沾着透亮的露珠,在天光下能折射出极夺目耀眼的光华来。
脆藕触之冰凉,那露珠也触之凉爽,碰碰她肯定也是宛如在碰那节脆藕。
赤红霄顺着本能凑近她还没一会儿,沈婳伊便忍不住嘟囔道:
“妻君,大夏天的四周又没冰块消暑,你快离我远些,凑在一起热死了。”
她一开口,便把她清凉的幻梦搅碎了,衬得身体传来的热感都仿佛更清晰了些。
赤红霄有些懊恼,只得蹙眉回复道:“那夫人先让我亲一口再说。”
赤红霄蜻蜓点水地在她的朱唇上逗留了一会儿,嘴里还许着愿:
“这回又要进富贵乡了。富贵乡里应该最不缺冰块了吧,希望这冰块多多的,能让我好好亲近夫人……”
沈婳伊莞尔一笑:“你真是不管干什么都能扯到亲近我这事儿上去。”
“夫人不喜欢我亲近你吗。”赤红霄笑着在她的朱唇上又留下一吻。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去东宫对赤红霄来说轻车熟路。太子作为监国想来忙得不行,等赤红霄再次跟着沈婳伊到东宫时,最先见到的仍是宫苑里的太子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