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禄,你没有事吧?”被这一变故惊到的沈安终于在此刻回过神,连忙上前去查看。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后知后觉的学生和李月。
除去李月只是问了一句,其余的学生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落在耳边更为清晰。
宋禄忍着想要扇她巴掌的冲动,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是被季浮生顺从惯了吗?她没有多想,拿下头上的纱布摇头,扭头对沈安说:“我没事,你快点叫救护车,不能错过黄金救援时间。”
“哦,哦好!”沈安立马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
季浮生在ICU做了一两个小时的手术,一中由于这意外的发生把文艺节的时间往后移了还彻查了这场意外的相关人员,一中A市第一所重点高中也是第一所贵族高中,它不能有一丁点儿污点,所以在季浮生呆在ICU的这一两个小时校方一直在调查。而在两个小时之后,季浮生被推出了ICU。
刚出ICU,季浮生还没脱离死亡风险,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上至少24小时,等她醒了才能转移普通病房。这24个小时,宋禄特地给学校请了假守在她的病床前,守到她醒为止,她没有告诉母亲和季阿姨,怕母亲和季阿姨都想太多积劳成疾,她们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该再为该她们的事情天天操心。
这24个小时过得十分漫长。
铺天盖地的愧疚在想到对她以前各种不好、说各种难听的话、老好人道德标准大爆发的此刻的宋禄身上体现到了一种极端的程度。
她没想过真的让她去死,她也没想过她真的会为她去死。她从小被教导尊重生命,敬畏生命,她从来不会轻视生命,所以她看到她跳下来第一时间是震惊又怔愣的,然后看见她摔下来摔个半死的时候更是又生气又着急的,没想到她这么轻贱自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季浮生愿意为她付出珍贵的生命显然超出了宋禄的承受范围,她没有想过人会喜欢到会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无怨无悔地把生命交到别人手里。
这个人,真是太傻了。
她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季浮生,只要想到这件事就难受。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不禁对她说道:“你才是骗子,不是说了不喜欢我了吗?怎么还这样。”
“你这样我会更讨厌你。”
宋禄叹了口气,又妥协似地继续说:“算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你不是想听好话吗?想要我哄你吗?那你醒过来,我说给你听。”宋禄自言自语着,又说了一堆:“你还喜欢我对不对,我可以试着接受你。接受你的喜欢,把你当做朋友,真正的朋友来看。因为我突然发现,你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了。”
“我宋禄已经有点愿意跟你做朋友了。愿意去了解你,放下那些偏见,跟你做朋友。”
“季浮生,或许我的一叶障目已经伤害你太久,对不起,但我是真心的,我想要跟你做朋友。”
“你醒过来,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宋禄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没发现床上的季浮生夹着仪器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角滑落一滴泪。
第31章 第三十一场梦
两天之后,文艺汇演一事水落石出,是一班的某个学生,那学生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人,正是宋禄所认识的,是之前忮忌她并且利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获取她认知里的、属于她一个人的“关注”的那个女生。在那次剖白之后,宋禄以为她会明白那些道理,可很可惜,她又一次傲慢了,以为自己的“伟大”可以拉一个迷途知返但并不算很坏的人回头是岸。宋禄这次不打算放过她了。
按照一中校规,她是属于严重违纪,不仅要承担百分之八十季浮生的医药费,还得被记大过开除,一辈子都不能再进入一中以及一中分校。宋禄不知道她是怎么凑到那些医药费的,也不关心,看见背着书包、拿着书籍走出办公楼又被那群少爷冷嘲热讽地“欺辱”时,宋禄已经不打算上去帮忙。
但在听到他们口中针对女性的黄谣之际,宋禄还是忍不住上去帮忙了,男性无需对女性黄谣感同身受也不会因为家教好就会自觉改掉这些口癖,更何况,这个人的人品不好不代表他们可以做正义的“使者”,她能做的,只能是行使权利驱逐他们。
“要上课了,你们先回去,把她剩下的时间交给我好吗?”宋禄刻意放柔的声调落在这片空旷的地方格外扎耳,“霸凌”者与被“霸凌”者都听到了,那些不喜欢被约束的“霸凌”者们本来想故技重施恐吓恐吓她,可在看到那个人是跟学生会那家伙沾边的年级第一时他们就“怂”了,故作大方地把女生让给了她:“……行呗,年级第一都发话了,我们也不能说什么,恭敬不如从命了,哼,我们走!”
“谢谢。”宋禄低头道谢。
那几个没作停留,在听到她道谢的声音之后就回了一班。女生看到宋禄之际,那股无处可发的怨恨再一次发泄在了这个自命清高的“好人”身上:“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那你看到了,满意不?”
“季浮生的事情,是不是你本来要用在我身上?”宋禄面不改色却又有着几足把握地问,但她总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为什么?我就那么让你讨厌,我以为我对你足够宽容了,杭允言同学。”
“宽容?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的班长。”杭允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要是你真的宽容就应该从年级第一的位置滚下来,而不是在这里虚情假意地假装自己是世上最无辜最高洁的人!你在自以为是什么?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资源,我未必会比你做得差!”
宋禄摸不清她的脑回路,能言善辩的她在这时也罕见地词穷:“你真是不可理喻。”
“对啊,我就是个不可理喻的人。烂泥里出来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班长,别这么天真了……”杭允言无所谓地微微晃着脑袋:“我一开始在文艺节上做手脚也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你。但更多的我是冲着那个喜欢你的学生会的什么季浮生去的。”
“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会救你。”
“我都计算好了,按照礼堂高度那吊牌砸下来的速度她没那么快从别的地方赶过来救你,那就只能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接,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那么高的地方她也会跳下来,哈哈哈真是蠢货。但这对我来说更好,她死得更快,只要她死了,在这学校里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那个时候,你所有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哦对,你这么眼高手低的年级第一,恐怕不知道季浮生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吧?”杭允言丧心病狂地笑着:“她喜欢你,在我认识你的时候她就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在你背后做了多少事连我都数不清了,而你,也是我意料之中的用尽手段在伤害她。”
“她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天生弱智还就着你那么欺负还不还手的,我以前还真的纳闷了,想着这个人怎么会这么贱,怎么像条狗……”
啪——!
“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宋禄被杭允言口中万般难堪的季浮生刺激得动手用力打了她,说实话她没什么立场比这个人更好地去维护季浮生,毕竟她所说的也是事实,以前的宋禄就是把她当畜牲,没有底线地去凌辱她、践踏她。宋禄眼眶发红,艰难地把最后那几个字补完:“我的朋友。”
她还算一个很好的人去做季浮生的朋友吗?宋禄心里并没有底,她开始思考她的真实意愿,是否还真的愿意喜欢她这个人,跟她做朋友。
宋禄怀疑着这份感情还能不能有善终,能不能以双方都喜欢的、都接受的方式迎来结局。
宋禄想不出来,也像个胆小鬼不愿再去深想。
“我刚才已经报警让警方介入了,杭允言,就算这个年代有青少年保护法,我也会让你罪有应得。”杭允言听着笑意更深,还没等她再狠狠嘲笑一番眼前这个人的自大就听到她又说:“希望上帝还留有人性,把你这个杀人犯送进应该去的地方。”
……
事发一周,季浮生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印入眼帘地是白得发亮的天花板、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以及各种各样的医疗仪器。滴滴滴的仪器声在耳边响着,起初模糊的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劫后余生的头疼、胸口疼让季浮生意识到梦里跟宋禄亲密接触的事是真的。
想到又抱到心爱的女孩还跟她那么近距离接触甚至像结婚一样的事儿是真的,季浮生心跳快得就不能控制。心率一下子飙到顶端仪器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高,高得把床边睡梦中的宋禄都惊醒了。
“季浮生?季浮生?你冷静,冷静好不好?”宋禄连忙探起身去看,在和床上的季浮生四目相对时又开心又害怕,因为她看见她就变激动了:“季浮生……你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不要再昏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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