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次英语竞赛之后，那次比赛每个班级只能推一个人出场，这机会无疑是给身为年级第一的宋禄，但那女生却产生了负面情绪。
据宋禄所知，她的总成绩跟她就差了十分，英语成绩更是跟她不相上下，确实有实力可以跟她一决高下。宋禄为了让她也有公平竞争机会，她还专门去跟班主任申请了就她们两个人的比赛。
可也只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发挥失常了，落后她足足五分，她不应该成绩跟她持平吗？
“你别太放心上，就是一个比赛。”宋禄没太多想，以为就是她状态不好，赛后去安慰她：“谁都有发挥失常的时候，我也会有，我之前……”
女生没由头来了这句：“你很得意吗？宋禄。”
“什么意思？”宋禄不太懂她的意思，为了照顾她的感受还斟酌了用词：“我不是在安慰你吗？我要是那种人当初你被……欺负，我就应该幸灾乐祸。”
女生说：“别装了吧你。你不知道吧，在来一中前我认识你了，持续七八年的年级第一，多风光呀，多出名呀，学校里的家里的人都喜欢你。而我呢，只能在阴沟里发烂发臭！你知道我多努力才爬上这个位置吗？可你呢你一来就在那里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你真不知道一中是被A市豪门垄断了的吗？！真不知道那群人是非富即贵的少爷吗？”
“你就那样装无辜装光明磊落，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目光轻而易举地全部夺过去了！我家里人不喜欢我，天天要求我这里要求我那里，我的成绩永远落后你一截，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
“我一无所有，而你呢，你什么都有，你有美满的家庭你有优秀的成绩，你还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我就是想要有更多人喜欢我而已……”
这里的位置比较隐蔽，没多少人经过，也没多少人能经过。天气正好，太阳暖烘烘地从缝隙挤进来把少女说着说着就流下来的眼泪晒得一干二净，宋禄总算明白自从那次“行侠仗义”后给她的细微不适感了。原来是她一直都在忮忌她。
宋禄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其实鉴于她被“孤立”的那一个多月里，她怀疑过她，怀疑过她心思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李月也提醒过她，可她想要帮助他人的赤子之心压过了这种怀疑，而在一个多月后的今天，她把那些一闪而过的怀疑坐实了。
听她说完，宋禄释然地塌下肩膀，这对于她而言不是一种禁锢反而是种放松，因为她的道德标准让她时刻保持着某种原则，可这样却让她活得很累。她不能有丁点儿对自己的形象相反的想法，不能有不符合她的行为，哪怕她曾经质疑过自己的标准是否是她真正想要的，她也放不下它。
比如这件事上，她一直在意自己是否扮演的好人一角，在女生说出对她的怨言时也在想是否自己哪里遗漏让她误会了。但好在她还是那个“好人”。
“我懂了。”宋禄从容不迫：“那些霸凌是你亲手促就的，想必那几个贵族也只是口头警告你。”
“听季浮生说的时候我还纳闷了，这样惧怕学生会、会被一个学生机构被家族继承权约束的贵族怎么会真正去杀害一个人，虽然我不懂豪门继承，可我懂规则，社会人有污点的人都是吃不了国家饭的，更别提这种秩序更为严谨的家族。”
女生见她猜出来了也没藏着掖着了，破罐子破摔，嘴上的话展示出来的目的毫不掩饰，哪怕宋禄一段话就猜出来了：“是啊，你现在才猜出来，你也不过如此。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总是夸你聪明？”
“我早就有所怀疑了，但是我看不得一丁点的不公罢了。你当我是傻子也好。”宋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本以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每个人也都是平等的，就算有缺陷有忮忌心有其他的什么都是正常的，我怀疑的时候就想过，即便是你一手策划的又怎样，只要痛苦在你身上，那我就认为带给你痛苦的人应该受到上帝的制裁。而现在，我打破了我天真的想法，多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上帝也并不是公平的裁判。”
“那些人我也不认为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我并不了解豪门是怎样，也不了解他们，但人不能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这样是非常狭隘的。当然，我也还是想说，通过伤害自己带来的关注并不长久，希望你以后能够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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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禄跟女生摊牌之后也不打算去过分追责这件事，此事确实是有她傲慢的一部分存在，她自以为自己“救世主”一般的好人行为落在他人眼里也有可能成为伤害他人的利器。是不是之前也有这种行为呢，宋禄做着题有点儿些许的苦恼。
中午的时候，李月来一班找她吃饭了，她放下手上的题顺手夹在了教材里，然后走了出去。
“我靠，又是这么多人。”和李月顺着汹涌的人流走进离高一教学楼最近的食堂时，食堂每个窗口都已经被排得差不多了：“我们来晚了呀宋禄。”
“没关系，下次我们尽量来早点，就可以先吃饭了。”宋禄安慰着，又觉得多说也无益：“排队吧。”
“好吧。”
李月认命地排到某条最短的队伍里，宋禄跟在后头。冬天的食堂倒是没夏天那么热，暖和得厉害，甚至令人感觉到了热，因为一中的秋冬校服做得很厚，即使是在外面也没多冷，但宋禄也没吃过夏天的食堂就是了。只见一旁的李月抬头看着窗口上方的菜单：“红烧茄子，清蒸排骨，豆芽……”
“后面是什么呀，我看不清了。”李月比宋禄矮几厘米，前面都是一米七、一米八的个子，她根本看不到了：“我靠，宋禄你看得到吗？”
宋禄踮起脚，试图看到豆芽后面的字，可很可惜她也才一米六三，完全看不到一点儿后面的：“李月，你别急……我先试试。我应该可以——”
宋禄又看了一阵之后，实在是看不清时正想对李月说“抱歉她也看不太到”之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清晰且巧合的报菜名声音：“豆芽炒肉，糖醋里脊，罗宋汤，甜菜叶，蒸豆腐。粉面食今天有炒河粉，豆腐粉丝，鸡腿大排面，雪菜肉丝面……”
“我靠，宋禄你这么牛全部看到了？”李月刚赞叹一句就听到被夸牛的宋禄本人慢半拍否认了：“不是我，我跟你差不多，也才一米六三，看不清后面的。我正想跟你说，结果就被别人抢先一步了。”
李月还想问什么时一扭头就看到了排在后面、高宋禄半个多头的季浮生：“啊，原来是季同学。”
季浮生微微一笑，问候说：“好巧。”
第29章 第二十九场梦
“……”宋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自恋了，总感觉季浮生这个人没安好心，因为初二那年她的行为真是让她后怕得要死了也不知道她死心没有。
没死心的话她是不是又得过那样的日子？宋禄有些绝望地在心里想着，宋禄想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季浮生有那么几秒钟的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在那一秒，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加深了。
队伍一点一点向前走着，宋禄也向前慢慢挪着，她没感觉到季浮生特别贴近她，松了口气，只听她和李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哦对，想起来了，李月好像跟她说过，季浮生是在二班待过一段时间，后面就搬走了。
难不成这次是她想多了？真的只是巧合？
“宋禄，看我这么久……”宋禄半信半疑又观察了她十几秒钟，在看到她确实没什么多余的行动时，就暂且放下了这份疑心，可刚放下，就听到了某人cue她的声音：“不打算跟我打招呼吗？”
宋禄下意识矢口否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谁看你了……季浮生，你又在装？！”
“这位妹妹真是可爱。”季浮生耸耸肩，笑意未褪，又像是故意向李月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宋禄：“你说什么……”
人声嘈杂，队伍又向前进了好几个人位，前头、后头的学生一个二个都在跟同行的人兴致勃勃或热火朝天地聊天。李月没听到宋禄所听到的那句话，只是觉得奇怪：“宋禄啊，你不记得她了？”
宋禄沉默着，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不定她真不记得她了，人家也没死缠烂打了，总不可能不要脸地上去说她是被她“骚扰”过的人吧？刚才听到的应该是幻听。那这么说……在更早之前，她帮的是李月，打招呼的人也是李月？！
宋禄脸上有种罕见的火辣辣的感觉，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怎么还以为人家喜欢她？
“宋禄？跟我之前在意过的一个女生名字挺像。”季浮生说起她时已经没有明显的偏执了，这正是宋禄想要的：“只可惜她很讨厌我。”
“季同学你……”李月被季浮生的反应弄得分不清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撒的谎：“她就是那个人。”
宋禄还没来得及去阻止她，她就说出口了，少女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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