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季浮生冷硬地说出那段话之后，时刻谨记着女生喜欢温柔之人的事儿的她是后悔的，但在看到她对比温柔的她显然不温柔的她更令她安心自然之际，季浮生心里又胀又涩，像是一只突然漏了气的气球那样，飞到半空又降落低谷。
而她为了叫她重新“接纳”她，似乎也只能用这种与大多数女生理想型背道而驰的方法靠近她。
“……嗯。”听到那句神经病季浮生笑了，她忽然发现她骂人的声音也格外好听，她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放心吧。”
“神经病不怕冷，也冻不死。”
要不是季浮生的脸色和手脚都变色了，宋禄是真的不想管她，身上暖和的外套夹杂着少女的味道从肩膀那块开始一点一点蔓延，直到四肢百骸都染上了这份温度。所谓的老好人道德标准又在面对这个人时出现在身上，这种情况，她做不到丢下她。
“……你是逃课过来的吧，这次也算个人情，我请你吃饭。反正队伍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除去那次一起回家和真心话大冒险时，宋禄第三次这么心平气和的邀请她：“跟我走吧，季浮生。”
“还有下次不要逃课，也不要做这么蠢的事。”
……
比赛结束后不用立刻回学校，为了抚平并未入选的参赛者的“受伤”心灵，主办方特意提供一次奢侈的赛后聚会，听说是在星级酒店订下的价值几千块的美食佳宴，当然不想去也可以，这次聚会不是强制性，如果不去可以聚会后提供一千的现金。
一千块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在这个年代却是中等水平的收入了，足够买飞机票飞回当地又或许坐个高等座坐回去然后去餐馆饱餐一顿。
宋禄丢下了鹿鸣，将季浮生带进了一个中高端火锅店，牌匾上写着“明天火锅店”，这里面人还挺多的，熙熙囔囔的客人如火如荼地涮着火锅、聊着天。宋禄早在外面时就把外套拉链拉上了，走到这里面倒是还有点儿热了，想脱外套。
宋禄小小地思考了下感觉还是算了，一冷一热容易感冒，室内外温差还是有些大。
本来几分钟前暖和了一些的宋禄几是想把外套还给季浮生的，可她说的话硬是把她的“怜悯”给憋了回去，这人说什么“不要她穿过的外套”，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不过她也能猜中了，大概率是她会嫌恶心之类的。宋禄又不是什么极度善良的大好人，她想挨冻就冻着吧，冻死了也不算她的，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是她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
更何况这种人就应该多冻冻，冻清醒点，不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有情商还招人讨厌。
于是宋禄变得更坦然地穿她的外套不管她了。
季浮生被带着在一个较为宽阔的角落落座，这里边暖气很足她被冻得几乎快要死掉的细胞在这一秒钟瞬间满血复活。她坐在宋禄的对面看着她对着服务生点了锅底和自己爱吃的东西，随后嗯了声结束又看向她。季浮生装作没看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为了逼真点儿还撑起下巴看窗外，吹起口哨。
“你要吃什么？”宋禄问。
季浮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别的什么，第一遍问她的时候她没有回答，等到宋禄生气问第二遍她才回答，但回答的也是欠欠的：“啊？问我啊？”
“……”头顶的灯光把少女的转回来的脸庞映衬得十分清晰，她弯着那双狐狸眼，双目闪着灯光与宋禄的缩影：“请问，您老需要吃什么？”
“是老了耳朵不好使吗？”
季浮生看到她因为她生气了心情有些愉悦，可同时比愉悦更汹涌的落寞一针一针缝在了她的心脏上，疼得她快要笑不出来，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她的心原来也是肉长的，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可以把一个人的厌恶自欺欺人地润色为她在意她。
她不想对她视而不见的，她的听力很好，哪怕在非常吵闹的环境只要她喊她的名字她就能听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装作听不见？
在冒出这个问题之际，答案就随之接踵而至。
——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为了让她的目光多停留在她身上，为了让她也在意她一点。
季浮生在心里挣扎了老半天，否认这份感情，否认这份在意，否认这份特殊的摸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可是结果到最后还是那样。她认命地叹气。
这个问题从她察觉出她可能在意宋禄的时候就与日俱增，越来越多的行为变得怪异，好像有了这个可能性后她就一步步走向当初那个男生所说的东西里——她在意她，想要靠近她。
其他的，她还是太笨了，需要和她一起探索。
第25章 第二十五场梦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等待一阵良久的时间后，得到了季浮生结果。
店里又零零散散走进一些人，三五成堆或者一个人形单影只，就着喧嚣声就走了进来。
“你喜欢我喜欢的东西？”宋禄感到疑惑，问道：“我们的喜好还没相似到这种地步吧？”
“这位女士，请容我再确认一下……”在一旁记菜的服务员在听到季浮生这么说的时候再次询问了一遍：“请问您是要跟另一位女士一样的菜么？”
“是。”
“不是。”
两道声音罕见默契地一起响起，宋禄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重复一次就被季浮生率先截胡了：“我付钱，听我的。就这些先上上来，谢谢。”
宋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服务员看出来坐在季浮生对面的女孩并不喜欢这个人，可以说的上是厌恶的程度了，但怎么这么厌恶还一起出来吃饭还真让她有点摸不清头脑了，或许是她判断失误只是一对闹矛盾的朋友呢？她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记菜单上宋禄点的菜后面加了个×2。
“好的，菜一会儿给您们上，请稍等片刻。”
“你想干嘛？”等服务员走拿着本子离开之后，宋禄就发脾气了：“你今天非得跟我对着干？我不需要你付钱，季浮生。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嗯，对不起。”
季浮生看着她：“可是你也不喜欢低眉顺眼的我，宋禄，你告诉我，你要我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禄竟然在这个人脸上看出几分委屈、装可怜的样子，但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她这么倔强不服输的人怎么可能？
那种无所适从、诡异软弱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了，宋禄别过眼：“你又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讨厌我吗？讨厌我就不要摆出这幅表情。”
“我还没干什么呢。”
“你最近总这样想怎样啊？您老给我个痛快的死法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季浮生第一反应其实是有些阴暗的喜悦，她也在被这段关系所折磨困扰的话……是不是说明她是在意她的。她有些头晕眼花，都怀疑之前是不是吃药把脑子吃坏了，开心难过的情绪都颠倒了。
……就不该吃那些止痛药。
本来她就嫌她蠢了，这下好了脑子更蠢了。
“对不起，我只是……”季浮生垂头，桌底下的双手绞在一起，用的劲儿很大都绞出红印了：“只是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去……”
季浮生说话断断续续的，宋禄素来对这人没多余的耐心：“你想说什么？”
季浮生在心里酝酿了一小段时间，关于宋禄的所有记忆以及那些人所说的东西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叫她进不得也退不了，最终，她总算有了“勇气”把那些憋了好久的事情说出口。
“我、我在意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在意你。”季浮生猛地抬起头，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我想要留在你身边，我看到你就开心，我讨厌你身边所有的追求者……不，我恨他们。”
“我不想你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我不想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关于你被谁喜欢了。我太忮忌了。”
“我想要在你身边，宋禄，我……”季浮生说话的声音变得颤抖，双手也抖得控制不住：“我不想再做你口中某某讨厌的人，某某最恶毒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对不起。我就是想见你，想让你没那么讨厌我。”
宋禄被这宛如告白一样的话给弄得晕头转向，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而就在这时，前不久点好的菜和锅底一起被上了上来，服务员帮她们开了火调整好了锅底，随后说了些注意事项就退下去了。宋禄盯着忐忑不安的季浮生，心中五味杂陈，震惊里参杂着不解又参杂着厌恶：“等等，我没太懂……”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这次换宋禄忐忑了，不会真被林音猜中了吧这家伙居然是喜欢她的，千万不要是这样，只要否认了她就可以当今天她吃错药了不计较。结果下一秒季浮生就带给她一个绝望的真相：“……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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