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铁轮同时飞出。
左轮贴地横扫下盘，右轮划出陡弧攻向上路。两条弧线斜向交叉，不给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第一招就是杀招。
林知薇声音极快。
“左轮先到，矮身！右轮六息回收，跳！”
黄蓉后仰，左轮擦着鼻尖三寸掠过，锯齿割断她肩侧一缕碎发。
她右掌沿铁轮侧面一拍，借力带偏方向。
左轮撞向石壁。
灵智上人手腕一抖。
护腕机括收紧，右轮被锁链拽回，锯齿擦过左轮边缘，把左轮重新撞回轨迹。
双轮交错，以更刁钻的螺旋弧线扑来。
一个攻头，一个攻脚。
黄蓉眼神微沉。
“这和尚倒有两下子。”
林知薇盯着铁轮。
“他靠的是机括。轮轴回收时有半息迟滞。”
“半息够了。”
“还不够。”
林知薇握紧木棍。
“得让它再啮合一次。”
黄蓉没有问为什么。
她暴退三步，左轮从前襟擦过，撞碎石壁。她反手一抄，指尖贴着锯齿边缘滑过。
“嗡！”
反震力震得她右手虎口发麻。
她眉头一皱，却没有喊疼。
铁轮失控反弹，撞碎身后一根钟乳石笋。乱石纷飞，烟尘弥漫，退路被封死。
黄蓉被逼入墙角，后背撞上林知薇前胸。
林知薇木棍一横，像一根钉子，把黄蓉失衡的身体锚在两个铁轮轨迹之间那道一尺宽的空隙里。
两人贴得太近。
林知薇的呼吸扫过黄蓉后颈。
黄蓉脊背紧了一瞬。
“专心。”林知薇低声。
黄蓉耳尖一热。
“我很专心。”
“三息后啮合，拉力断半息。打卡榫。”
“知道。”
“右手还能用吗？”
黄蓉笑了一下。
“你扶稳我，就能用。”
三息。
“嗒。”
机括啮合。
铁轮回收那一瞬，拉力中断。
就是现在。
黄蓉以木棍为轴旋身而出，右手拈指切入铁轮弧线，指风透过锯齿间隙，精准地击中灵智上人右手护腕深处的卡榫。
“咔嚓。”
卡榫碎裂。
细微崩裂声被铁轮嗡鸣淹没。
灵智上人的脸色却变了。
“怎么可能？”
他后退半步，满眼震惊。
“你怎么知道卡榫在那里？”
黄蓉落地，右手微微发颤，却仍笑得明艳。
“因为你的轮子太吵了。”
林知薇补了一句：“声音有空腔回响。”
黄蓉：“……”
灵智上人怒吼一声，另一只铁轮再度飞出。
黄蓉身体一低，林知薇木棍横挑，卡住铁链半息。黄蓉趁势一指点出，击碎另一处卡榫。
两个铁轮在半空失去牵引，残存的惯性让它们互相撞在一起。
锯齿反噬，震入灵智上人掌心。
他的虎口当场撕裂，血从指缝喷出。
铁轮坠地，砸出两个深坑。
灵智上人惨叫，松开铁轮。
他退了一步，死死盯着两人。
方才的轻蔑没了。
只剩下扭曲怨毒。
“好，好，好。”
他忽然笑起来。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一起死！”
他猛然转身，扑向石壁上一块不起眼的机关凸起。
“轰！”
整面石壁翻转，露出一条暗道。
暗道尽头，是那扇透出幽蓝微光的死门。
灵智上人要撞开死门，拉着所有人陪葬。
黄蓉脸色一变，立刻要追。
林知薇也迈出半步。
可就在灵智上人冲到石阶中段时，他身体忽然僵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剑伤。
剑气在此刻激发，封住经脉。
灵智上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暗道深处，墨青色衣角在火光中一闪。
谢未央站在暗道尽头，背对着她们，面朝幽蓝死门。
门缝里的蓝光依旧稳定脉动。
一道无形剑意压在封印之上。
谢未央守在这里。
黄蓉看着那道背影，手指攥紧。
林知薇也沉默了片刻。
她们帮不上这个忙。
至少现在帮不上。
林知薇收回目光，拉过黄蓉右手。
虎口的瘀青正在扩散，指尖因连续发力微微颤抖。
黄蓉想收回。
“没事。”
林知薇没让。
“手给我。”
黄蓉只好把手递过去。
林知薇将药粉洒在手帕上，按住虎口。黄蓉倒吸一口气。
林知薇动作立刻轻了些。
“疼？”
“废话。”
“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打架的时候说疼，很没气势的。”
林知薇抬眼看她。
黄蓉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林知薇低下头，把手帕绕过虎口，结打得很稳。
“这道伤，我记下了。”
黄蓉一怔。
她低头看那方手帕。
角上绣着淡青小花，此刻沾了她虎口的血，花瓣红了一半。
她用裹着手帕的手轻轻碰了碰林知薇指尖。
“又记我一次？”
“嗯。”
“那你牵好了。”黄蓉把那只手覆上林知薇左手，“我手伤了，容易脱手。”
林知薇没说话。
她把木棍换到右手，左手握住黄蓉裹着手帕的手。
两人并肩站着，面朝幽蓝死门。
门缝里的蓝光又亮了一下。
林知薇看向结构图，手指点在刑堂上方一条虚线上。
“我们先去供气口观察封印状态，再从通风竖井撤离。”
黄蓉看了一眼暗道尽头的墨青背影。
她没有立刻动。
“知薇。”
“嗯？”
“我们现在回头，是不是很没用？”
林知薇沉默。
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立刻回答。
黄蓉看着谢未央的背影。
“她守在那儿，我们却只能跑。”
林知薇握紧她的手。
“现在回去，只会让她多救两个人。”
黄蓉眼睫微颤。
林知薇声音很低。
“活着出去。记住这扇门。下次不让她一个人守。”
黄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好。”
她率先弯腰钻进刑堂上方通风管道。
林知薇跟在身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暗道深处，谢未央的剑倚在石壁上。剑柄上缠着一小卷布条，上面以内力刻了两个字。
血祭。
更深处，谢未央背影纹丝不动。
只是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正捏着袖口一角。
那是握剑多年的人，很少会有的小动作。
林知薇低声道：“两刻钟。”
黄蓉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把手伸到身后，握住林知薇。
“那就抓紧时间。”
两人向供气口方向爬去。
管道极窄，铁锈气混着从死门方向飘来的腥甜血气。黄蓉在前，左手扶壁，右手受伤，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林知薇紧随其后，用木棍探路。
管壁越来越烫。
身后，幽蓝色脉动一明一暗。
从五息缩到三息。
封印在松。
林知薇回头看了一眼。
“快走。”
黄蓉听出她声音里藏不住的紧。
她没再说话，只加快了匍匐速度。
前方出现分岔。
左支通供气口。
右支通通风竖井。
身后，幽蓝色脉动又快了一拍。
第10章
管道越来越窄。
铁锈、热气和地底腥甜味混在一起，每一段都比上一段更烫。
黄蓉在前，左手扶壁，贴着管壁滑行。右手缠着林知薇的手帕，重心比平时偏左，速度明显慢了。
林知薇紧随其后。
遇到陡坡，她便把木棍递上前，让黄蓉借力。两人的节奏在狭窄管道里咬合得像齿轮。
前方出现分岔。
左支通往供气口。
右支通往通风竖井。
黄蓉回头看她。
“还去供气口？”
“去。”林知薇声音压低，“封印状态必须看一眼。”
黄蓉没反对。
她只是把裹着手帕的右手往怀里收了收，继续往左支爬。
供气口是一方嵌在管壁末端的铁栅栏。
空间极窄。
黄蓉侧身让出一小半位置，林知薇贴到她身旁，两人的肩膀、手臂、呼吸都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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