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翻身把脸埋进枕头，不愿面对。
宋绾宁无奈坐过去，轻轻推她：“起来啦陆禾姐姐，你今天还要拍居家健身视频呢。”
陆禾歪头看她：“美好的假期可不可以不要提工作？”
宋绾宁调侃：“你不是说，健身是你的爱好吗？”
陆禾：“健身是爱好，拍视频是工作。”
陆禾放假回家三天，这三天因为雪断断续续地下，她懒得出门，都是在家锻炼的。
宋绾宁拉着她的手，准备将她拖起来：“快起来啦，你之前很勤快的。”
陆禾有气无力任她乱动，闻言还回道：“残酷的工作总在摧残我高尚的品质。”
“这话耳熟。”宋绾宁总觉得在哪听过。
陆禾被推到卫生间，懒懒刷牙，“灰太狼说的，就是你刷到的那个动画片，原话是：‘残酷的现实总在摧残我高尚的品格’。”
宋绾宁张唇，然后点头，“原来如此。”
陆禾看她，总觉得她话未说完。
“看来你的未来，在童年便已有预示。”
陆禾动作停住，看她，“绾宁，你真的变了。”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温柔懂事，乖巧可爱的宋绾宁了。
宋绾宁“唔”了声，道：“会不会其实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陆禾：“你在古代当公主的时候也这样吗？”
宋绾宁眼睫微颤，道：“若是那时，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说着，宋绾宁往前，一点点靠近陆禾，在对方要躲之前停住，轻笑：“但是现在，陆禾姐姐会包容我的，对吧？”
看陆禾惊讶的样子，宋绾宁心情很好，转身去准备碗筷，将陆禾那句“宋绾宁，你真的学坏了！”抛在身后。
吃过午饭，宋绾宁帮着陆禾把今天的视频拍了，就坐在沙发上写新文大纲。
陆禾在旁边剪视频，四十多分钟后，她打开了游戏。
“陆禾姐姐，”宋绾宁开口，“我们何时去准备年货？”
陆禾点击进入战斗界面的手一顿，抬起头：“不知道啊，不该是过年前一天去吗？”
不过好像后天就是除夕了。
“也就是明天去买，”宋绾宁抬起头看她，“那我们该买些什么？”
陆禾只有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去买过年货，初中之后，她基本都是一个人过年了，所以还真不知道该买什么，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和平常买的没什么区别吧？”
不都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大概还有新年装饰？
“我就知晓陆禾姐姐也不清楚，”宋绾宁放下手机，道：“我们一起查查吧，不然明日都不知该怎么买才好。”
陆禾只能退出游戏，按着宋绾宁的吩咐，去找来纸笔，坐到对方身边，问：“该买些什么？”
宋绾宁道：“粮米油盐、鲜果零嘴、节庆装饰无外乎这几类。”
陆禾点头，“嗯”。
宋绾宁捏着笔，在纸上写下“年货清单”几字，“我想了想，到时应也就我们两人，无须准备太多。”
陆禾：“嗯。”
“你喜欢糖醋小里脊，明日便买些里脊肉，还要条鱼，年夜饭不可无鱼。”
陆禾：“嗯。”
宋绾宁笔尖微顿，问道：“陆禾姐姐之前是如何过的除夕？”
她知道陆禾跟父母的关系，觉得和那边一起过都不自在，也不愿让奶奶因为她，而不能和自己的亲儿子团聚，所以每年春节，她都很少回去。
“在我眼里，除夕和其他日子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假期，我会去旅游，或者被许星瑶她们叫去吃饭，和她们一起跨年。”陆禾去许星瑶家跨过一次年，许家父母对她很好，也很热情，但越是这样，她越不忍打扰，之后便没有再去了。
宋绾宁微微垂眼，点头。
“那你们呢？”陆禾好奇，“你们古代皇室是怎么过除夕的？”
宋绾宁回忆了番，道：“新春前几日，宫人便忙着悬桃符、挂绢灯，锦缎裹梁，腊梅插瓶，处处透出新意，到了除夕那日，内廷中设家宴，珍馐罗列，杯盏频传，庭燎彻夜不熄，待到吉时，我便随父皇母后、一众手足行辞岁礼，拜过祖宗牌位，再依次向长辈叩贺。”
“庭燎是什么？”陆禾好奇。
“庭燎便是除夕夜在宫廷庭院中点燃的篝火，既有驱邪之意，也象征以光明昭新岁。”宋绾宁缓声解释道。
陆禾点头：“听起来还挺热闹的。”
“除夕宫宴，丝竹喧沸，庭燎彻夜，自是极尽热闹。”宋绾宁顿了顿，道：“不过我最喜欢的却是上元那日。”
说到这儿，她嗓音轻了三分，“上元那日，宫中彩灯高悬，却不似除夕那般满朝仪制，母亲会早早让人在我阁中挂一盏琉璃小灯，祈愿我灯火常伴，岁岁安和。”
陆禾听到这里，微怔一下，看向宋绾宁，她眼底是深深的眷恋。
她一定很爱她母亲吧？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无论如何，都要救下母亲。
“晚宴过后，母亲会携我登楼，宫墙外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宋绾宁唇角抿起一抹浅笑，“那是整年里，我最欢喜的时刻。街巷间孩童提灯追逐，隐隐约约的笑闹声随风飘进宫墙，我扒着栏杆仔细倾听，就像自己也似那些孩童般自在玩乐。母妃一般只会静静瞧着，直至楼下灯影渐疏，人声散尽，她方催我归去。”
第33章 除夕
除夕这天，陆禾跟宋绾宁早早起床，陆禾收拾家里，宋绾宁在书房写福字还有春联。
说是想用她们宋国的文字来写。
陆禾很好奇，推着吸尘器进去，宋绾宁弯腰在纸上写下一个“福”字，放在一边，字迹清秀隽雅，和她人一样温润乖巧。
此时她正举着毛笔，凝眉深思。
陆禾推着吸尘器过去，问：“在想什么？”
宋绾宁抬头看她，道：“尚未想好该写些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陆禾转着吸尘器，来回磋磨那一小块地。
宋绾宁蹙了蹙眉，嫌陆禾的吸尘器吵，“你先把吸尘器关了。”
陆禾一顿，乖乖关了机器，放去一边。
宋绾宁轻叹，道：“陆禾姐姐，我想了一句：来去本无心，且随云舒；栖迟皆有处，不问西东；横批为岁岁长安，你觉着如何？”
陆禾手抚着下巴，搜刮了点夸人的话：“好。”
宋绾宁轻笑：“那里好？”
“写得好。”陆禾对诗词什么的，很没有研究，觉得通顺、不俗气，那就是很好。
“罢了。”宋绾宁轻声道，“既如此，那我便落笔了。”
“好。”陆禾背着手，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文化。
宋绾宁下笔，陆禾凑过去看，字迹纤细柔和，一笔一画干干净净，工整雅致，不过她写的是宋国文字，很多陆禾都看不懂。
陆禾问：“这个是‘安’字？”
宋绾宁看一眼她手指的字，道：“对。”
“有些不一样呢。”陆禾说。
宋绾宁看向她，问：“陆禾姐姐，你想学吗？”
陆禾摇头，“不想。”她只是好奇一下，对历史文化其实没什么兴趣。
“好吧。”宋绾宁也没有多劝，弯腰又写下两幅，分别是挂在她房间门口的：雁字回时云有信；梅花落处雪无声，横批：风信有期。
以及挂在门外的：闲观日月寻常景，静守烟火自在年，横批：四时顺遂。
陆禾让宋绾宁给她发了遍汉字版，她找了两句好话，狠狠夸了一番。
宋绾宁失笑，道：“好了，陆禾姐姐不知该如何夸奖便不夸了。”
陆禾轻咳两声，道：“真的很好，不过我不怎么会说好话。”怕尴尬，她很快转移话题，“我们先去把它贴上吧，外面我打扫得差不多了。”
家里本来就不脏，加上刚才宋绾宁还一起收拾了会，她只需要擦擦地，很快就弄完了。
对联一贴，灯笼一挂，家里的年味一下就上来了，喜气洋洋的氛围渲染开来，陆禾难得地，感受到了春节团圆时的喜悦。
她侧头去看宋绾宁，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二人对视片刻，又移开目光。
陆禾心底浓浓的喜悦慢慢归于平静，她看着眼前的家，轻声问：“绾宁，你想家了吗？”
宋绾宁恍惚一下，道：“我想我母亲了。”
陆禾沉默片刻，说：“休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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