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轻而易举地被她一句“想过”哄好,自动忽略掉这句话的后文,神情也变得愈发柔软。
“那你帮我戴上吧。”
简云汀侧过身子,瘦削的薄背推至裴泠面前,右手撩起长发,拨弄至右肩,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香迎面扑来,裴泠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眼底隐藏不住的欢喜化作眷恋的目光,一点一滴落在她白皙的后背。
皮肤光滑到宛如刚剥壳的鸡蛋,连毛孔都看不见,优越的直角肩平直利落,与精心裁制的折角一般无二,微微低头,后颈向下,一节节棘突浅浅印在皮肤表层下方,顺着脊柱连接成淡淡的起伏,与旁边两侧的蝴蝶骨相得益彰,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蝴蝶的振翅。
裴泠不自觉滚了滚喉咙,平滑喉骨的滚动弧度清晰可见,从胸腔内部传来的吞咽声不大,却足以让裴泠自己都感到心惊。
她害怕云汀听见,又害怕她听不见。
“我手都举酸了,能不能快点,欣赏也要有个度啊。”简云汀娇声娇气地抱怨。
裴泠滚烫的血液让她身体开始升温,听见这话下意识以为自己暴露,可看她淡然自若地坐在原处,立即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她的小骄傲使然。
裴泠一直都知道简云汀对自己的诱惑力是致命的,连她沉心盘弄多年的佛珠贴在腕骨上的触感,都像是自带火焰一样,烧得她溃不成军。
她手指略微颤抖地替她摘下原本的项链,手指无意识蹭过她的皮肤,留下丝丝缕缕的痒意,很轻,连小猫轻挠的力道都不如,但就是能让她的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浪潮。
“你的手今天没那么凉了诶。”
简云汀随口的一句让裴泠差点手抖到刚摘下的项链从指尖滑落,她暗暗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挑起丝绒盒中的项链,单手捏着两头,右手绕过她的脖子,呈环抱姿势,将其中一头拉至后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片刻收近,裴泠唇瓣翕张,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你的沐浴露是什么味道?”
“啊?”简云汀从脚底升起一股不适感,她瞬间往前挪动,膝盖紧紧贴住车门框,眼底浮现些许惊恐,狐疑审视着裴泠。
接触到简云汀防备的视线,裴泠沸腾的血液缓缓凉下来,合紧牙关轻轻咬了下舌尖,神色未变地开口:“明天搬家,东西我让人提前置办。”
听到这话,简云汀正准备抵抗的心才堪堪放下,长吁一口气,欲言又止:“是这样,我还以为……”
裴泠动了下脖子,追问道:“以为什么?”
简云汀轻嗤笑道:“当然是以为你对我别有用心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裴泠敛眸淡化眼底的笑意,没再作答。
简云汀往后退,坐回原位,背着她说话声音闷闷的,“我喜欢英国梨与小苍兰的味道。”
裴泠自顾自点头,“我记下了。”
项链扣好,裴泠收回手,向后退离,简云汀转过身,低头看了眼吊坠,眼底的欣喜呼之欲出,将平板摄像头调出来,左看右看,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众多珠宝拍卖中成交价最高的一款,佩戴起来衬得皮肤妆容更加精致,整个人妥妥一高贵女王。
“不错。”简云汀魅意十足的撩动侧边发丝。
裴泠目光不自觉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吊坠落在她锁骨下方,月牙稳稳嵌在凹陷间,呼吸之间,浮浮沉沉,好似她的心跳也被简云汀攫取,失去自主掌控权,随着她的一切而变化,教人移不开眼。
她收藏的许许多多衣服首饰,都曾在脑海里幻想过简云汀穿上她的模样,却从未想过这一天真的会实现,而现实带给她的冲击力远比想象中大得多。
“裴泠,你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简云汀欣赏完自己的绝世容颜,扭过头就看见裴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深邃瞳孔藏在昏暗里,看不清底色。
裴泠闻声收回视线,从车载冰箱中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动作仍旧斯文儒雅,丝毫看不出她情绪里的破绽。
“这条项链很适合你。”裴泠的声音经过水液的滋润,成功将里面的破绽隐藏。
简云汀从鼻腔中滑出骄矜的轻哼,“姐姐我天生丽质,披件麻袋都好看,这项链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项链是裴泠准备的,自己表现得太过喜欢,会让她骄傲的,简云汀是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的。
裴泠双手握住水瓶,轻轻地嗯了一声,接话:“你说得对。”
简云汀得意地挑眉,要是身后有只尾巴,说不定早翘天上去了。
车子缓缓靠近庄园,喧嚣热闹的都市感逐渐掩去,道路两侧生长茂密的乔木下规整停满了宾客们的座驾,时代留下的沉淀感和庄重感扑面而来。
穿破绿荫,简云汀发现这里并非如同古老城堡,里面反而是灯火通明的,守在正门口,衣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地查验宾客们的邀请函。
简云汀晃眼看向大门,随意的视线却被一个身着香槟色礼裙的女人所攫取。
裴泠察觉她的异常,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简云汀没见三条黑线,语气沉沉:“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第8章 她酒精过敏,这杯酒我替她喝
裴家是陵都首屈一指的老牌世家,基业是裴老先生裴静徽孤身打下的,从此定下母系承家的规矩,家业留在本家,男性伴侣一贯为入赘,子嗣随裴家本姓。
整个庄园都以女性为主,连此刻在正门口工作的都均为女性。
今夜便是裴老先生的八十岁寿宴。
简云汀望着门口那位身着香槟色礼裙的女人,眉梢微蹙,暗自思忖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裴泠见状,不疾不徐地介绍:“她是我阿婆妹妹的孙女,裴师妍。”
简云汀对裴泠势同水火,也从未主动去探究过她的身世,甚至有的时候听人谈论,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屏蔽听觉,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关于裴泠的任何事情。
只是裴泠背景过于深厚,多少有所听闻。
裴老先生膝下只有两个子嗣,儿子裴书衡和女儿裴书筠,裴书衡与隔壁岸临江家独女联姻,诞下一儿一女,裴时白和裴时清,都比裴泠年长五六岁。
而裴泠则是裴书筠的独女,父亲席康平身世简单,当初两人结识也只是因为裴书筠在A国留学,席康平恰好去A国交换,与裴书筠恋爱,回国后结婚,裴老先生将家业传给裴书筠打理,席康平也进入裴氏工作,两年后生下裴泠。
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谁曾想裴书筠突然提出要与席康平离婚,态度强硬到无人能阻拦,甚至归还裴家一切权利,也势必要恢复自由身。
裴老先生拗不过裴书筠,只能安抚席康平,他可以选择再娶,也可以继续留在裴家,无论哪种,裴家都绝不会亏待他。
裴家能够给予的是席康平奋斗一辈子可能都换不来的,他便选择继续留在裴家工作,仿佛一切如常,只是少了女婿的身份而已。
而除开嫡系,裴老先生还有一个妹妹,妹妹那方子嗣倒是兴旺得很,裴师妍与裴泠一般大,却在孙辈排行老七
简云汀唇瓣翕张,低声呢喃:“裴师妍。”
可脑袋就跟被封印一般,实在是想不起这所谓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便只能就此作罢。
两人下车,并肩往庄园内走去。
诺大的庄园灯火通明到亮如白昼,就连人迹罕至的石板小道也未曾遗漏安装地灯。
能参加裴家寿宴的人非富即贵,一场寿宴,实则也是开拓人脉的不二之选,有的人为了能够获得一张邀请函,不惜出巨资购买,毕竟如果能够在这里与某一位富商搭上线,飞黄腾达可能就指日可待。
一袭白裙的裴泠与一袭红裙的简云汀并肩出现在宴会中心,容貌绝艳的两人站在一起,不失为一场视觉盛宴,更重要的是裴泠为裴老先生最宠爱的孙辈,不乏有些想走捷径的人上前来攀谈。
眼见一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上前来,熟稔开口:“阿泠,好久不见啊。”
裴泠性格温和,即便再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也鲜少表露明显。
她唇角噙着笑,礼貌颔首:“陈叔叔。”
“现在是出落得愈发好看了,听说前不久还举办了画展,真是年少有为啊。”
“陈叔叔谬赞了。”
“哪里,我家那不成器的刚留学回来,对比阿泠,真的是一事无成,让我好一阵头疼。”说着陈叔叔垂首扶额。
彼时,一位二十出头的男人也走了过来,“裴小姐,晚上好。”
裴泠点头:“晚上好。”
“早对裴小姐有所耳闻,如今一见,果然是天人之姿。”
“谢谢。”
简云汀安静站在她身旁,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裴泠,发现她这表情就跟刻画的模版一样,整整五眼,每一次都一模一样,看得她都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有点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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