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讲台上还有老师，孟清枝真想溜之大吉：事出反常必有诈，尤其还是岑言主动提出邀请——
孟清枝打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直觉，岑言邀请自己绝非出于善意。
“岑言，我……听说禁门疗养院还挺危险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未必有自保的能力。我还是……不拖你的后腿了。”
别人一定会觉得我不识好歹吧，孟清枝想，可我真的不敢再和岑言有交集了。
即便内心是想参与的。
模拟实验——这可是模拟实验诶！
岑言看着她说：“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些都由我出钱出力。”
孟清枝在心里捂脸：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安全问题！！
岑言又说：“我看过你的试卷，真的很有……意思。”她表现得尤其真诚，仿佛真的十分看重孟清枝的答题素养，对她的答题情况信手拈来，“孟清枝，上个世纪有关疯人院的流言，你是唯一一个敢质疑神谕的学生。”
什么疯人院？什么神谕？孟清枝自己都不记得这些细枝末节了，晕得要死。
就在这个时候，严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拍拍孟清枝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出临门一脚。“孟清枝，参加吧，多好的机会啊，别人求都求不来呢。那行，我帮你俩登记了啊，岑言孟清枝——禁门疗养院。”
16.
岑言，孟清枝，禁门疗养院。
可以拒绝的，但当孟清枝真的手里攥起了一叠疗养院的资料，她又开始摇摆不定。
也许是内心也隐隐希冀着能参与一次模拟实验吧，看着这叠显然准备已久的资料，孟清枝一遍一遍默读上面的信息，压抑不住的向往。
1093年成立的禁门疗养院，是一所致力于治愈心理健康的福利机构，即便是被社会所不接纳的重症患者……禁门一视同仁地收容……
这毕竟是转校生岑言第一次参与模拟实验，几个老师殷勤得很，从各个方面指导实验方法，生怕岑言哪里不明白。
“谢谢老师，我想我应该明白了。”岑言笑得得体又有距离感，礼貌地下了逐客令。
老师们也不含糊，抱着教案忙不迭点头，把办公室让给她们。看着老师呼啦啦地离开办公室，又贴心带上了门，孟清枝快要分不清谁是学生谁是老师了。
总之，和岑言待一块儿的每一秒钟都挺魔幻的。
眼下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人，孟清枝也不装了，抱着资料拍拍屁股起身：“虽然不明白你的用意，还是谢谢你的邀请。你放心，我会好好完成实验的。”
岑言没回话，孟清枝正要溜之大吉，哪想才走出几步一只旋转椅飞速撞在她身前，拦住了去路。
靠，搞偷袭！
孟清枝吓得踉跄，手里资料也飞出去几张。她瞪着眼睛回头，“你你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发现你的秘密。”岑言懒洋洋翘起腿，好学生的伪装一扫而空。
“孟清枝，那个人死了。”
“……谁？”
孟清枝懵的。
“把你诱拐进A7区的那个男士，”岑言优哉游哉，“他死了。”
第12章 Chapter 07 别和我作对
17.
死了？
孟清枝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人的面孔，发现并不算清晰。
或许是当天夜里地铁站太过昏暗，A7区毒瘾患者的吼叫太刺痛神经，又或许最后出场的岑言同学……
太让她印象深刻。
总之，孟清枝已经记不清那个男人的样貌了。
她喃喃：“死得好突然，才过去几天啊……”
“你也会觉得突然吗？”岑言忽而起身靠近，手指压住孟清枝手中资料，颇有压迫地凝视她，“凶手也会觉得一切突然吗？”
“凶……凶手？”
岑言觉得是我在杀人？？
孟清枝瞪大眼睛，“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岑言不带情绪地笑了笑，啪啪啪鼓掌，“孟清枝，好演技，如果我没调查过你，大概要被骗进去了。”
孟清枝觉得这人真的很讨厌。
尤其这副老神在在佯作运筹帷幄的样子。
“你为什么调查我？”
“因为你很离奇，”岑言说，“你初中时因为家境遭遇校园霸凌，不过一个月，校车失控，车上死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是欺负过你的人，就连那个司机……也是当初你在校车上被欺凌，对你无动于衷甚至白眼的人。警方把这次当成普通交通事故，我却觉得太奇怪了，天南海北的一群人，有同年级的也有高年级，有校外混混也有A8区流民……又不是朋友，有些甚至不是学生，怎么就坐上同一辆校车了？其中好几位学生家属都说，那天，她们家孩子并没有课程，但就像被谁驱使了似的，见了校车头也不回冲进去……”
孟清枝听笑了，“岑言同学，如果你有更多灵异鬼怪故事，请上传Reddit*——而不是和我说。我没有太大兴趣。”
*Reddit，娱乐社交网站，里面有灵异故事频道。
岑言也笑，“所以我说你演技好，大难当前面不改色。是不是该说你心理素质强大呢？”
孟清枝无所谓，摆出一副‘您继续编，我听着呢’的表情。
“至于你的赌徒母亲、酒鬼父亲……也在某一日离奇失踪，至今未找到下落。近五年了啊，你这位女儿这样淡然，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
孟清枝顿了顿，面无表情：“不要慷她人之慨。那两个人死有余辜。”
岑言稍微愣怔，大概也觉得赌徒、酒鬼、家暴犯，为母为父不仁，确实……
但岑言还是说：“不会太凑巧了么？”
“凑巧什么？这两桩案子只说明了一个道理，”孟清枝轻笑，“我这个人天生命硬，和我作对就是会死得很惨。”
岑言维持着原先的姿态，垂眼看她。
孟清枝无所谓辩驳，只最后一次重复，“你听好，我没有杀过人，以及。”她忽然仰起脸，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别和我作对。”
18.
话音落下，孟清枝离开办公室，岑言则一言不发坐回原位。她随意翻动手中资料，里面赫然夹着一张A7区死者被发现时的照片。
姿态诡异，死状凄惨，绝非正常死亡。
即便已经看了很多遍，再看到还是会觉得恶心。
最后一眼，岑言把照片向上一抛，打了个响指。
被空间吞噬一般，照片消失不见。
——我这个人天生命硬，和我作对就是会死得很惨。
这句话无由来地响在岑言脑海。
然后她说，别和我作对。
是威胁吗？
一份死亡通知书。
岑言隐约勾了勾唇角，像是失笑，又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视线追着窗外天光树影起起落落，许久未回神。
19.
走出办公室的一刻，孟清枝不由自主咬了牙。
那两桩案子本身就是无尽噩梦，孟清枝要一次次告诫自己这些与她都不相干，夜半才能心安理得睡去。岑言旧事重提——甚至不具备任何立场地提起，只是为了威逼戏弄——孟清枝本能地觉得厌恶。
这个岑言，比想象中的还要讨人厌。
2026.10.26 补充部分
第13章 Chapter 08 odds in your favor
20.
班主任离开办公室，在去会议室的路上被截胡，两个警察一前一后架住她，手里一个半密封的透明袋子。
袋子里是一个纯白色手机。呼吸灯不断闪烁，显示电量不足。
“校长说这是你们班级学生的东西。昨夜A7区发生了一场命案，死者身上有这个不属于他的手机。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那名同学的情况。”
现场除了这个手机，更可疑的是一颗子弹。可惜子弹来源于上议会，被下了死命令不得再查，显然是有厉害人物把事压下来。警官也没办法，只能从手机入手，虽然不莽来，也不想草草结案。
和学生的班主任了解过情况，又结合监控，这位名叫孟清枝的女生在十二点左右离开A7区，之后一直到次日清晨，早起上学，她在A8区没有再出来过。而凶案发生在凌晨四点到五点。
其实也没什么可疑。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死者男，生前性格并不张扬，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在职场上没有竞争对手，和邻里没有口角，也不曾有过情感纠葛，暂时排出仇杀和情杀的可能。哦……呃，他在网上发表过一些不太好的言论……但这个暂时还在排查中……”
另一位高马尾的警官活动了一下筋骨。“何止不太好。这男的简直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变态。A7向来是法外之地。总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她说，“子弹已经查不下去了，现有的这位盯紧一点吧。不过也别让她太有压力，毕竟只是个学生。你便衣行事，盯个几天，没什么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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