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冽的眼神给江云梦吓到了，也不敢不从，就怕这活阎王会当场给自己开刀。整个过程她都未规规矩矩的等在一旁，生怕把邱凌萱给惹毛了。
“新找回的尸块来自死者的四肢，凶手把死者的四肢分成了十二块，并且剔下了所有皮肉，从肉块的形状上看应该是被烹煮过。”邱凌萱拿过卷尺测量腿骨，道：“死者的双手经过高温烹煮，表皮已经被煮烂、糊化，指纹已经没法提取了。死者股骨长度约为42cm，胫骨长度为约38cm。”
她把死者的腿骨放回相应位置：“根据股骨胫骨长度判断死者身高约为161cm。”她瞥了眼站在边上的江云梦，冷声说：“死者为女性，年龄在15岁左右，身高约为161cm。大致数据在这了，剩下的交给你。”江云梦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解剖室。
“喂，浩子，给我查查近几个月来的失踪人口。女性，年龄15岁上下，身高161cm。符合特征的，把资料发我邮箱。”
“明白。”
解剖室里的两人还在忙碌，她们需要从煮熟的肉块中剖出未被破坏的表皮或真皮组织。然后送验，确保与前面送验的组织相吻合。
江云梦与队员坐在会议室中，“根据邱法医提供的尸检资料，死者是一名初中生女孩。目前找回的尸块共有二十四块，还剩下死者的头颅和内脏没找到。可奇怪的是，只有死者的四肢上边的肉被凶手剔下来烹煮。”
“头儿，”一个女孩举起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死者的尸体仅四肢的肉被煮熟，那是不是可以证明凶手烹尸的工具不大，或者说是凶手在烹尸过程中燃气不够用了，放弃了将尸块全部煮熟的想法，从而将死者尸体分批次抛弃。”
江云梦沉默了一会儿，抬头与那位女警对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
咚咚
徐雨的出现打断了还在开会的众人，他后面跟着一位气质非凡的女人，“大伙都在呢！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抬手轻拍了一下女人的肩膀，对众人说：“这位，是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心理调查员，苏黎女士。此次前来是协助我们侦查本次的碎尸案件。”
“你们好，我是苏黎。”苏黎自信朝大家点头。“你们忙吧！小江啊，好好带带人家。”
“是。”
面对这位新同事，江云梦只是点头意思意思得了。她是个直率的人，平常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话会得罪人。
“好，咱接着开会。”江云梦回到自己的位置从身旁抽出一张椅子，示意苏黎过来坐。
但苏黎却是站着未动，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道：“江队长，麻烦带我去一趟尸体的现场。”
江云梦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空，紧锁眉头对苏黎说：“现在太晚了，去现场也看不出什么，明天吧。”
“也好。”苏黎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带我去看一下尸体，我需要做心理侧写。”
说真的，江云梦已经在心里骂街了。这人是真够烦的，会还能不能开了。她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解释：“法医还在忙，她不喜欢工作时被人打扰。”
苏黎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乖乖的坐在江云梦旁边和他们一起开会。
“把现场带回来的资料投屏。”江云梦用激光笔射向屏幕，道：“两处的抛尸地点都在豪眷阁附近的草坪上，两处地点相隔距离不到500米。而且，凶手还特意往草高的地方藏，估计是在周边踩点过。可不幸的是，监控偏偏在维修，这给凶手抛尸提供了机会。”
坐在苏黎对面的程咏提出了自己的猜疑：“最重要的是死者的头颅和内脏都消失了，我们翻遍了整个豪眷阁都没有找到。不会被凶手吃了吧？就像五年前那起案子一样。”
一直沉默的苏黎在听完程咏的观点后，出声反驳他的观点：“我看未必。我在省厅看过那个案子，当时凶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与死者发生打斗，错手杀害了死者。吃内脏主要出自对妻子的内疚，想弥补自己的错，选择了一种残忍的方式留住妻子。而现在这起案子引起的因素有很多，比如仇杀、无差别杀人等等。未找到的头颅和内脏可能是凶手在进行某种招魂仪式呢？或是沉迷于传说中的炼丹术？这些种种的因素，我们还是有待考察。”
江云梦认可的点点头，对程咏道：“扩张搜查范围，尽快找到剩余的尸骸。”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地下拍卖会·天鸟暗网交易现场……
拍卖会现场二楼，西装革履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看着楼下的拍卖。手中摇晃的红酒杯，在暗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暗红，男人慢慢抿了口酒，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酒不错。”
小鬼拍卖师呈上一瓶玻璃瓶，介绍：“诸位客官，我手上的是一对新鲜摘取的眼角膜，起拍价5万美元。”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播放着一段角膜摘取的视频过程……
楼上的男人起身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饶有兴致看着这场拍卖。身后红酒杯里的液体越发暗红……
第3章
凌晨一点一刻，法医解剖室的灯终于黑了。邱凌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了趴在办公桌的小新。
她无奈摇摇头，从落地衣架上拿了件外套披在小新身上。眼睛瞥到凌乱不堪的桌面，又是给邱凌萱来了一记重拳：“唉，这丫头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距离琰城市中心的一间旧居民楼中，有人在这安然入梦；有人在这和朋友饮酒畅谈；有人在这寂静的黑夜无力发狂。
—
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面，泛滥成堆的易拉罐，屋子里传来浓重的酒气，足以说明房间的主人已经颓废到极致。
“囡囡啊，爸爸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爸爸会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我的囡囡，你受苦了。”昏暗的房子里，男人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那张昏黄老旧的照片。
透过暗黄的灯光，可以发现男人身后的罐子里正泡着一坨不知名的东西，红的发黑。
次日清晨，江云梦吹着口哨敲响了邱凌萱的办公室。
“进。”
屋内传出邱凌萱那冰冷的回应。江云梦倒也无所谓，一进门就往人家腰上搂去，把脸埋在她颈窝不停的拱来拱去。
邱凌萱嫌弃的白了她一眼，继续在电脑上敲打报告，冷声道：“滚开，自己找地方坐。”
又被嫌弃了。
“我都一天没和你在一起了，女朋友都不让抱了吗。”江云梦委屈巴巴的嘀咕。邱凌萱抓住她的手，一记眼神打过去，那人也不敢再做作。
江云梦连连点头，抽过凳子挤在她旁边，把头靠在她肩上：“说正事啊！死者的组织检验报告啥时候给我？”
小新刚好提着早餐回来，看到江云梦她的第一反应是：讨报告的来了。
“我说江大队长，你咋这么猴急？”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一把挤开江云梦，义正言辞拦住老师身边，说：“去，别打扰我师父写报告。”
“诶，你……”
咚咚
苏黎把局里的牌匾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法医办公室。江云梦瞟了眼门口，对来人打招呼：“早。”
苏黎直接略过江云梦，她现在只想快点看到死者的尸体。“你好，我想看尸体。”
邱凌萱听到这话，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女人一身运动风打扮，脚下那皮鞋与她的穿着显得格格不入。她的反应一度让邱凌萱认为她是死者的家属。
最后还是在江云梦的解释下邱凌萱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跟我来吧。”邱凌萱带着苏黎去对面的解剖室，从冷柜里拖出那堆摆好的碎片：“找回的尸体碎片都在这了，需要帮助随时喊我，我在门口等你。”
偌大的解剖室里只剩下苏黎一人，她绕着尸体走了几圈，最终停格在尸体面前，道：“割喉、分尸、烹煮。你对死者的恨已经恨刻到骨子里了吗？从你砍下死者头颅那一刻起，一个更大的计划在你心里产生了，那就是把尸体彻底撕碎。颈部多处的砍刀伤，每一刀都体现了你的愤怒，仇恨。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你对一个15岁的孩子下杀手？明明砍刀就在你手里，为什么还要选择用锯子分尸？是在追求完美吗？还是分尸泄愤？”
江云梦还在邱凌萱办公室等候两人，打算一起去一趟现场。结果，被匆匆赶来的程咏拖走了。
“老程，你干嘛？出什么事了？”江云梦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
程咏拖着她往门口走，解释：“半小时前，豪眷阁有人发现了一袋内脏。刚好我们有同事在那边，已经围起警戒线了。”
江云梦挣脱他的手，掏出手机给邱凌萱发了信息，还不忘还程咏一拳，没好气道：“你别拽我啊，快走！”
十分钟左右，程咏的车停在路边。警戒线外早就站满了人群，个个都伸长脖子往警戒线内张望。
唉，这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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