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姨！”
如此情形，系统也开始陷入了卡顿。
萧滟上前扶住万孤晴，有些心疼道：“皇姨，你没事吧？！”
万孤晴单膝跪在萧滟面前，见萧滟眼含泪水，她想抬手替萧滟擦干净，又恐手上的血污弄脏萧滟的脸。
“陛下、陛下莫怕，已经没事了。”
说完，万孤晴身子一软。她倒在萧滟的怀中，无力地合上眼睛。
萧滟见此情形，心中酸涩又无奈。
想到方才系统对她的提醒，萧滟只觉得有些多余。
“系统，看来这‘心声滤镜’挺好用。”
“瞧，她把朕护得多好。”
“摄政王一定想不到，她会被一个小丫头玩弄。”
心中想着这些话，萧滟只觉得有些对不起眼前的人。
万孤晴这般护着她，她却从始至终都在骗万孤晴。那些心声，都是她故意让万孤晴听见的。
一时间，萧滟又有些恍惚。
万孤晴护着的，究竟是她，还是原本的小皇帝？
若万孤晴知道她不是从前的萧滟，她还会这般对她好么？
萧滟哪里知道，方才的心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万孤晴的耳朵里。
听着萧滟的心声，万孤晴心头一震，只觉得如坠冰窟。她动了动唇，还未发声，便失去了意识。
万孤晴不知道“系统”为何物，也不知何为“心声滤镜”。但她从萧滟的心声中推断出，这些心声是萧滟故意让她听到的。
原来聂云所言不错，她的陛下当真在骗她。
可偏偏她已经决定放弃权势，一心护着小皇帝。
这当真是上天同她开了个玩笑。
……
眼见着万孤晴晕倒在了她的怀里，萧滟用心声对系统道：“系统，我不需要你了。”
往后她要对万孤晴好，要真心对万孤晴。
她不需要什么心声滤镜，不需要再这般欺骗了。
系统似乎并不能够理解萧滟的情感，只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确认不再接受系统的帮助吗？】
此时的萧滟满心满眼都是万孤晴，眼见着万孤晴为了她身受重伤，她怎能忍心再靠着系统欺骗万孤晴？
[萧滟：确认。]
她已经确认，往后她再也不需要靠什么系统了。
“滴”的一声，系统沉寂了下去。
太医被聂云带了进来，锦瑟原是被这场面吓得腿软，但此刻见事情已经平息，她便强忍着恶心上前扶起萧滟，道：“陛下，这里血腥味重，您还是先去偏殿吧。”
萧滟还握着万孤晴的手，道：“不，朕要陪着皇姨。”
方如故道：“陛下，莫要耽误了太医救治摄政王。陛下受此惊吓，也要让太医为陛下好好瞧瞧才是。”
锦瑟附和道：“是呀陛下，摄政王……摄政王殿下一定不会有事的。”
聂云深深地看了萧滟一眼，她拱手行礼道：“陛下，您的凤体要紧。属下定会照顾好殿下，必不会让陛下忧心。”
“我……朕……”萧滟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冷静下来，也知道这种时候留在这里会耽误了太医救治。她虽放心不下万孤晴，也还是随着锦瑟去了偏殿。
一进偏殿，锦瑟才扶着萧滟坐下，便腿一软跪在了萧滟面前。
萧滟微微吃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竟要行此大礼。
锦瑟哪里是要行礼。
锦瑟哇的一声哭出来，道：“陛下，今日当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摄政王在，不然、不然……”
此情此景，锦瑟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若非萧滟的衣裳沾了血，她都想扯过萧滟的衣摆擦眼泪了。
萧滟安慰道：“好了，莫要怕了，已经过去了。”
萧盼女已死，只要肃清乱党，往后便能少许多事端。
只是……万孤晴今日伤得实在太重，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方如故见锦瑟被吓成这样，而萧滟却比她想象的要冷静镇定许多。她沉默片刻，开口道：“陛下，而今不是害怕的时候。明日早朝，当趁机肃清乱党，将部分权力收回才是。”
“收回权力？”萧滟忽然有些迟疑。
太傅所说的权力，莫不是万孤晴手中的？
方如故点头，道：“是，而今摄政王重伤，正是陛下收回权力的最佳时刻。”
跪在地上的锦瑟听了也忍不住点头，道：“是啊陛下，今日之事实在太吓人了，若是让权力分散，只怕……”
锦瑟话未说完，萧滟却听出了她话中的意味。
所有人都在担心，她们担心万孤晴会像萧盼女这般……
想到今日的杀戮，萧滟也觉得有些不安。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是喜欢上了万孤晴。但喜欢，并不意味着要完全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对方手中。
或许可以想个什么法子，既能对万孤晴好，又不会让万孤晴威胁到她。
“太傅，既然摄政王重伤，便劳烦您安排人，好好照顾摄政王。”
方如故眼睛一亮，道：“臣遵旨。”
萧滟的意图太过明显，连锦瑟也听出来了，她家陛下此举名为照顾，实则是要将摄政王殿下软禁起来。
锦瑟虽害怕，却也觉得做好之后便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
可锦瑟又有些不放心，她颤声问：“可宫中禁军还有部分是摄政王的人，她们当真能软禁……不，她们当真能照看好摄政王吗？”
萧滟没有说话，但她也有些担忧。
若是这般，会不会不利于万孤晴养伤？
万孤晴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被软禁？
方如故道：“陛下放心，臣已经部署好，万孤晴伤得那样重，少说也要静养三日。她一定瞧不出破绽的。”
作者有话说：
系统全部暴露！反派当时黑化！（不是）
第27章
这一夜，方如故得到萧滟的授意，命人将万孤晴安置在皇宫中，又派人将那处宫室团团围住。
太医为聂云包扎好伤口，待聂云回过神，却见自己的佩剑已经不知所踪。
聂云抬眼，才惊觉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是个面生的太医。
聂云盯着眼前人那带着薄茧的手，骨节分明，不像寻常医女的手，倒像是习武之人的。她道：“从前似乎不曾见过大人。”
太医面不改色道：“下官宋灵，才入太医院不久，从前不得机会侍奉大人，故而大人未曾见过。今日有幸侍奉大人，还望大人日后多多关照才是。”
聂云感受着宋灵手上的力道，道：“听宋大人的口音，像是柳州人士。”
宋灵点头，道：“聂大人当真是见多识广，下官老家是在柳州。”
“这么说来，大人与太傅是同乡。”一时间，聂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才出了这样的事，太傅便迫不及待提拔自己的人，陛下与太傅，果真是筹谋已久啊。
宋灵为聂云包扎完，道：“入宫前下官也曾听闻太傅大人也是柳州人士，可惜下官身份低微，还不曾见过太傅大人……”
宋灵知道聂云疑心，她话锋一转，道：“聂大人，您的伤并无大碍，倒是摄政王殿下伤得有些重，这几日需静养才是。”
聂云问：“如何静养？可要殿下不再过问朝政？”
宋灵一愣，笑道：“有关朝政，岂是我一介太医可以过问的？不过，前朝之事劳心费力，这几日摄政王自然不宜过于操劳。这是补气养血的良药，还请聂大人早些服下。”
聂云道谢，宋灵走后，她却没有喝药。
她是万孤晴的心腹，平日要她处理的事情多不胜举。为避免有人毒害，她自然精通药理。那药端上来，她便察觉到，里头被掺了几味安神药。
这药服下去倒不会伤身体，只是若睡上几日，恐怕会耽误了大事。
看样子，陛下与太傅当真是想着趁此机会除去她们。
聂云下意识摸向腰间，想到佩剑被收走，她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好在太傅还许她留在万孤晴身边，她们还不算太被动。
聂云守在万孤晴床边，见万孤晴面色比平日里苍白许多。许是重伤高热引起了梦魇，万孤晴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声音。聂云凑近，隐约听见万孤晴道：“陛下……你为何、为何要骗我？”
聂云叹气，摇头。
她早劝过她家主子莫要听信陛下，偏偏她家主子要对陛下舍命相护。如今她们被软禁，又该如何呢？
聂云在床边守了一整夜，万孤晴身上的高热终于褪去，但身子依旧虚弱。
天将破晓时，万孤晴终于安静下来。高热退了，梦魇也散了，她躺在那里，面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聂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跟了殿下十年，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模样。
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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