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夏舒然说的最多的，应该就是“好不好”这类征询意见的词汇。
而周若木今晚展现出了难得的耐心，都回“好啊”。
于是，话题被掀走，开启新的一轮。
不知不觉间，周若木的脸颊再次被酒水蒸煮得滚烫，她无意识地拍拍脸颊。
夏舒然坐在了她的腿上，指腹在她颈部的动脉上来回滑动。
有时这股滑动的力度有种下一秒就会将她动脉划开的趋势。周若木皱皱眉头，圈住腿上人的腰身，嘟囔：“你弄疼我了。”
夏舒然握在她脖颈上的手移开，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侧，喊她名字：“周若木？”
周若木慢半拍地“嗯”了声。
夏舒然问：“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周若木眨眨眼，双手捧着夏舒然的脸颊，左看右看，唇弯下：“记得……夏，”眉头拧成小山，大脑空白一瞬，“夏”后面的两个字一时想不起来。
用力咽下喉咙间的灼烧感，她问：“夏什么？”
夏舒然笑说：“夏舒然，舒缓的舒，然后的然。方才给你发消息的是谁啊？你朋友吗？”
周若木给邬思凡的备注就是她的名字。
周若木点头：“嗯。”
“另一个给你打电话的呢？”
“我姐。”
“姐姐啊，”夏舒然与她十指相扣，指腹揉在她的虎口处，很贴心地说：“那你要给她回个电话吗？别让你家人担心。”
周若木不太想说家里的人和事：“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夏舒然抿唇，委屈：“抱歉，是我失言了。我再喂你喝点？”
周若木又是“嗯”了声，酒喝多了，她有些渴，她凑过去，唇在夏舒然脖颈处蹭蹭，细密的吻攀沿而上，手臂下滑，紧紧桎梏住怀中人。
夏舒然仰起头，掌心压住周若木的头顶，要推不推，声音细若蚊蝇：“你身上的酒气好重啊。”
周若木想说“这不都是你喂出来的吗”？但夏舒然这种欲拒还迎的态度很好的取悦了她。当吻落在下巴处的时候，夏舒然的抗拒变得十分明显。
她虚虚捂住周若木的唇，随后从果盘中捏起一颗草莓塞到周若木口中。昏暗的灯光下，那张清纯无害的脸被阴影笼罩大半，以至于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舒然刻意地提起那个称呼：“学姐，你今晚给的，只够到这。”
周若木没理解：“什么？”
她给夏舒然什么了？她们连条件都没来得及谈。
夏舒然瞧着她醉意翻涌的样子，莞尔，从她腿上下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包厢的门一开一合，夏舒然出去了。周若木摸到手机，暂时没有新的消息。邬思凡的消息还没回，周若木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想了下，还是放弃了。
迷糊的思维告诉她，这个时间点，一旦回了，等待她的就是消息的轮番轰炸。
现在的她受不住。
包厢的门又一开一合，夏舒然进来，将一张便利贴和笔放到桌面上。
周若木用眼神询问。
夏舒然神秘地：“晚点你就知道了。”
期间，夏舒然的手机震动数次，是来消息了。周若木瞥了眼，是几张人物图片，后面看着长长的文字。
只一眼就有种晕字的错觉。
周若木移开视线，不满女生的忽视：“别看了。”
夏舒然好脾气地应下。
喝醉的周若木很好哄，不吵也不闹，说什么答应什么，她又被哄着喝了几杯，意识越发昏沉，直至彻底睡去。
再次睁眼，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宿醉后的大脑疼得要炸开般，周若木撑着身体，循着铃声的方向抓起手机。
刚醒，再加上被酒水泡了一夜，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邬思凡调笑的话语才响起：“哎呀呀，我没打扰到你吧。昨晚过得怎么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可是担心你担心的一整夜没睡啊。”
她这个语调，听不出半点担心，全是调侃。
昨晚？
周若木闭着的眼神睁开些，零星的片段滑过。
酒水，灯光，情人……
她坐起，动作幅度过大，大脑被扯到，周若木倒吸一口凉气，按着眉头环顾周围。
包厢内除却她和倒得横七竖八的酒瓶外，再无其它。
邬思凡：“怎么了？”
“没事，”周若木烦躁地扯住皱巴巴的衣衫：“喝多了头疼。”
邬思凡：“行吧，你现在在哪？家里还是？”
周若木捂住喉咙，干渴得厉害：“等会过来接我。我还在酒吧。”
“还在酒吧？”邬思凡诧异，顺着话说：“你昨晚不是去追那女生了吗？你和那女生相处的怎么样？”
周若木下意识接话：“什么女生……”
桌面上的一张便利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似乎是担心贴得不牢固，写下便利贴的人贴心地将它一角压在酒瓶下。
她身体前倾，扯下。
【感谢“学姐”照顾我的生意，今晚的提成分你一半。】
作者有话说：
开始：很好掌控
结尾：！！！
第3章
周若木捏着这张便利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头更疼了。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
“家里的亲戚对我也不好，他们只想占我家便宜……”
“再喝一点，好不好嘛……”
她想起，意识彻底沉沦前，她听到的最后声音，是夏舒然勾着她的衣领，用柔柔气音说的：“这才算是我们的第二面，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喂，若木，”邬思凡在电话里叫着，“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若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猛地攥紧那张便利贴：“没事。”
邬思凡：“行吧，我现在过来接你昂。”
电话挂断，周若木冷脸将揉成团的纸丢回桌子上，应景似的，包厢的门在此刻被敲响。
得到允许后，一位身着酒吧统一服饰的女子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她另只手上捏着一叠钞票。
周若木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酒吧服务员将那杯水连同那叠钞票一并放到岩板茶几上：“周小姐，您醒了。这是夏小姐让我给您送的蜂蜜水，以及这些，她让我们酒吧代为转交给您，说是给您的酬劳，感谢您的照顾。”
【今晚的提成分你一半。】
周若木被气笑了。原来是这么分的：“她人呢？”
“夏小姐昨晚就离开了。”
周若木抓起手机给夏舒然发消息：【你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的瞬间，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弹出。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朋友……】
周若木：“……”
在这条红色感叹号的上方，是她们昨晚通过好友时的验证。
像是在嘲笑她，两人加微信后的第一条消息以这种滑稽的方式展开再收场。
周若木要去打夏舒然电话，指尖点在屏幕上时，忽而意识到，她没有夏舒然的联系方式。
她沉下脸：“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夏舒然既然在这家酒吧兼职，那么定然会留下信息，然而，服务员摇摇头：“对不起，周小姐，这不合规矩。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替您代为转达给夏小姐。”
有什么需要？难道要说夏舒然答应当她的情人，结果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还拿钱羞辱她吗？
周若木拉不下这个脸。
没必要和身体过不去，她端起那杯蜂蜜水抿了两口：“监控。”
昨晚记忆剩下的不多，她要知道夏舒然有没有趁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做什么。
“周小姐，这不合……”说到一半，服务员按住耳麦，“好的，周小姐，我们稍后将这间包厢内的监控发给您。”
监控画面中显现的内容和周若木所剩不多的记忆相差无几，夏舒然一边诉说着原生家庭的生长痛，另一边用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语调，哄她喝下一杯杯酒水。
她仰着头睡去，夏舒然端坐在她身边，细长的手指点在她的脸颊，唇齿张合。
声音太小，未能被监控记录下来。
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画面的最后，是夏舒然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盯着她看了许久，将写好的便利贴贴在她的下巴处。起身走了几步，又反身拍了拍她的脸颊，将便利贴压在了酒瓶下。
周若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巴掌仿佛穿越数个小时，在此刻打在她脸上。
原来“学姐，你今晚给的，只够到这”是这个意思，原来她出去拿便利贴和笔是为了写这个。
周若木脸颊紧紧绷着，低骂一声：“该死。”
邬思凡余光瞥了眼坐在副驾的人，低沉的气压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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