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温瑾捏紧拳头,睁圆眼睛哑口无言。
她已经要被裴烟回这无理又霸道的要求搞得即将跳脚了!
哪有威胁自己孩子的大人呀!
裴烟回下巴沉了沉,语气凝重:“快点,换。”
裴温瑾脊背一直,颤两颤,撇下嘴,低低哦一声,不情不愿把自己吃了一半的三文鱼推到裴烟回手里,“那母亲你吃我剩的吧。”
“…被我戳得有点碎了。”
“……”
裴烟回手腕一顿,嘴角抿直,迟疑片刻。
裴温瑾对对手指,挑着眼皮瞅她,还补充道:“母亲,要不你拿勺子辅助一下?估计夹不起来了……”
“不用,没事。”
裴温瑾看她一眼,莫名觉得她这话说得有点艰难,可看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然而,裴温瑾看着刚刚非要和她换的人,只用筷子夹了一点鱼肉送进嘴里,便放下筷子没再吃一口。
“……”
裴温瑾也拿筷子把整块三文鱼戳碎,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嚼两下,嘴一撇,神色微变,眼神复杂地看一眼裴烟回,然后也把筷子放下了。
裴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餐桌前陷入凝思的两人。
“???”
正疑惑着,她一垂眼,就看见裴烟回面前碎了一盘的三文鱼,和裴温瑾面前碎了一盘的三文鱼。
……
她记得,只有小瑾喜欢把三文鱼戳碎了吃。
裴煦注视着裴烟回,眼睫微垂,眼底暗了暗,悄无声息勾下唇。
而此时,陷入凝思的两人分别在想。
裴烟回:今天晚上该某只狐狸哭了。
裴温瑾:母亲这段时间到底是过的什么苦日子,这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是个狠人,咸死了!
……
夜晚。
一个人影悄悄潜入某个房间。
然而,刚静悄悄把门关上,背后突然传来声响,她两只手腕迅速被扣住拧在身后,上身压着被抵在门板上,砰咚一声,磕的不轻。
“嘶——”
空气中响起倒吸口凉气的嘶哈声,随即便是低低懒懒的笑气。
“下手这么狠啊。”
裴烟回挣下手腕,身后的人鼻腔发出哼气,这才松开她,拖鞋趿拉着地,转身往回走。
“诶,”裴烟回精准抓到她的手臂,轻笑一声,挑下眉,“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么?”
指腹在裴煦嫩滑的手臂上摩挲下,裴煦蜷了蜷手指,那不安分的指尖又开始缓慢而缱绻地画圈,呼吸温软缭绕。
空气温度一点点爬升。
裴煦抬头直视她,目光很静。
她薄薄的双唇相碰,便像一触即发而四溅的火花,很性感。
“屋里没开主灯吗?”
“有点暗。”
裴煦瞳孔微微睁大,呼吸略顿,走上前两步,指尖轻成呼吸,落到裴烟回眼皮上。
又是一声低笑。
裴烟回握住她手臂的指尖紧了紧,又松了松,顺着下滑,顺理成章牵住裴煦的手。
轻轻勾弄着把玩。
“我是想问,你的手臂受伤了吗?”
“?”裴煦并未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放下胳膊。
她想问,她现在可以看见了吗?
裴烟回盖下眼皮,似是幽怨又似嗔怪地笑,又说:“那你是只在给我做饭的时候手臂才受伤,是吗?”
裴煦眸底一闪,恍然大悟,嘴角倏然一翘。
嗷~原来她是在意自己给她做的饭,“不好吃”。
但她还没计较某人大半夜偷偷来小阳的卧室干嘛!
就算是说做饭的事,就不能当面,在餐桌那边说,还非要等到晚上。
所以某人在想些什么?
涩涩的事。
……
裴煦嘴角直接压下去,拨开又甩开她的手,拎拎挂在肩头的披肩,环臂抱胸,眼睛一眯,淡淡威胁的目光落到裴烟回面上。
原本是要睡觉了,她屋内灯很暗,只留着床尾的起夜灯。
光从下而上发散,能瞧清人影大概轮廓,却看不大清表情。
只是裴烟回嘴角平平的,她在想什么?
话说,她刚刚竟然会觉得屋里黑,她的眼睛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了?
裴煦眉心微闪,她伸出手,牵起裴烟回耳侧一缕发丝,手背突然覆上热意,裴烟回按着她手背,侧脸贴上来,脸颊在她掌心蹭了蹭,笑声低而吟吟。
“现在又不是小阳了?”
“刚刚要甩开我的手,现在还又主动摸上来。”
裴烟回叹口气,无可奈何道:“掌握权都在你手里,我能怎么办。”
“小狐狸调皮,又不能揍。”
“但我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的。”
裴煦微微一怔,淡淡热意在耳尖浮了浮,贴在她脸蛋的手指一收,转头就掐住,鼓了鼓两腮,颇是娇嗔地睨她一眼,指尖收紧。
语气这么宠溺干嘛!
裴烟回疼得吸一口气,闷笑着咳一声,说道:“她生气也可爱。”
“!”
这人今天晚上就是存心要来撩拨她!
裴煦推开她的脑袋,转身往床边走,又从睡袍口袋里拿手机敲字。
“裴姐,现在已经很晚了,回屋休息吧。”
裴烟回慢悠悠回正脑袋,抿唇笑得很微妙,摇摇头,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屋里太黑了,月光照不到窗户。”
“但你屋里挺好的,挺亮堂,还能看见月亮,所以我今晚想在这屋睡。”
……
……
……
裴煦回眸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再配合上略显惊愕稀奇的神情。
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呵,笑死。
大晚上看什么月亮,重要的是月亮吗?!
重要的是这人怎么能睁着眼睛又看不见地还有脸在这里说瞎话!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裴姐脸皮这么厚的。”
“……”裴烟回眼珠四处转悠,清下嗓子,摸摸鼻子,哝哝句:“那,你同不同意?”
“!”裴煦倏然打了个哆嗦,满脸惊悚震惊地看着她,手臂泛起密密麻麻的小颗粒,却仍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兴奋,甲状腺素飙了飙。
这,怎么还撒娇啊……怪…怪娇的。
裴煦眸子深了深,舔舔干燥的唇瓣,腹诽道:裴烟回好诱啊,想弄哭她。
继续在手机上敲字:
“那,你去洗澡。”
裴烟回眼睛亮了亮,似看见小白兔的大灰狼,唇角不可抑制地翘起来:“好。”
“那我可以从衣柜里挑一件睡袍穿吧。”
裴煦木然着脸,看某人特“自觉”地走到衣柜前,拉开,然后扒拉着一件一件翻。
这衣柜里的衣服,还是在裴烟回认出裴煦后,又按照裴煦的款式尺码,重新买的一批。
大多数都是睡衣和衬衫。
而且几乎都是轻薄的丝质睡裙。
因为裴煦喜欢。
因为裴烟回喜欢。
但,裴烟回更喜欢穿着丝质睡裙的裴煦。
不仅抱起来舒服,揉起来也很舒服。
……
裴烟回从衣架上撤下来一件,转头问裴煦,“这件是什么颜色?”
裴煦轻飘飘瞟她一眼,眸光微暗,忽地小小勾起唇角,曲着手指抵在唇前,单手打字。
机械女声说:“裴姐,是黑色的。”
裴烟回点头,却稍稍拧下眉,一边叠着衣服挂在臂弯里,一边神情古怪地说:“不可以换一种声线吗?”
“这个声线听起来没有感情,好别扭。”
“要不然就换成,温柔清甜的声线。”
……呵,她还给出了个主意,这暗示意味可谓是沙漠里找沙子。
裴煦悄然挑眉,意味不明看一眼逐渐走近的裴烟回,然后垂眸瞧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下轻点,若有所思。
直到冷冽香自头顶落下,机械女声忽然说:“那裴姐你自己调,我先去洗澡。”
裴烟回微怔,胸口一沉,她下意识抬手一摸,是手机。
“?”
“你就这么把手机给我了?”
裴烟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被一种陌生的喜悦冲击,说不上来的感觉。
裴煦就这么放心把手机直接给她,心脏被饱满的信任充满。
她只能用被信任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是,你不会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吗?”裴烟回说得缓慢,疑问道。
其实在此之前,裴煦也做出过把手机直接给她看的举动,但她每次都以尊重她的个人隐私为由而拒绝掉。
她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侵犯,自然也不喜欢侵犯别人的隐私,就算是关系再近的人,原则也一样。
但这次很不一样,她竟然没有觉得不舒服。
裴煦只是碰了碰她的小拇指,就转身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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