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自己挣的。”李远起身，岔开话题，“我去看看咱娘吃完没有。”
“你别走，给我回来！说清楚再说！”李素珍拉着李远不让他离开。
李远想要甩开妻子的手，却没甩开，还差点把桌子弄翻。
两个正在啃板鸭的孩子见大人打架，都不吃了，嘴上油乎乎的，拿着板鸭块儿，瞪大眼，看着他们。
“你看你，都吓住孩子了。”李远说，“乖，你们快吃，我和你妈闹着玩的。”
李素珍就拉扯李远往外面。
到了外面——
“怕吓着孩子你就给我说清楚！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面对逼问自己的妻子，李远叹了一口气，摸出一支香烟，一边抽烟，一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给说了。
“什么？你竟然帮人做这种事情！”李素珍吓得脸色都变了，“那个胖三以前就不是好东西，他这样做一定是想害你。”
“我知道，但是这能赚钱。”李远说。
“赚不赚钱是小事，可你的手要是残废了，这下半辈子我可怎么过！”李素珍说。
“这不是有一万多嘛。”
“一万个屁！”李素珍怒道，“你的手重要，还是这一万多重要？没钱咱们可以再挣，可是你的手废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李远抽口烟，看着屋檐淅淅沥沥的雨滴，“对我来说，你们最重要——现在我没了工作，什么也做不了，总不能让孩子们饿着肚子，更不能让你不断操劳……有了这些钱，我们以后可以做点小生意，你不是想卖衣服吗，我们就弄一个小摊，进一些衣服挂在附近集市上叫卖，那样一来，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了……”
李素珍哭了，眼泪忍不住流下来，用手捶打李远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
李远苦笑一下，将烟头杵在屋檐下，让雨滴浸灭，说：“我别无选择！”
李素珍哭得更厉害了，埋头在李远怀里。
她知道家里现在缺钱，可是让老公干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有些不愿意。
“别哭了！既然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儿已经改变不了，该怎么做，我们就认命吧！”
认命吗？
李素珍有些不甘心。自己不偷不抢，本分做人，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磨难？
就在夫妻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咚咚咚，有人敲门。
一个声音道：“有人吗？”
李远忍不住一怔，这时候谁会来？
忙擦了一把眼泪，朝着门口望去，却见一个丘八模样的汉子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们抱头痛哭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冬！”
第0752章 螳螂捕蝉（上）
1994年8月31日。
中海市，豪盛手机大卖场——
作为中海手机市场霸主，龙建飞带着一帮子人视察自家的手机卖场。
跟在他身边的是负责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两款手机销售的部门经理，一个姓张叫张杰，是个大胖子，另外一个姓包叫包有财，是个瘦子，两人一胖一瘦，相映成趣，在行业也被称之为“肥龙瘦虎”。
此刻，一大帮子人簇拥着龙建飞，从一层来到三层，偌大的手机卖场热闹非凡，大多数都在购买可以支持“按揭”手续的爱立信手机，再看龙氏旗下的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手机柜台，门可罗雀，那些销售员一个个闲的拍苍蝇。
看到这一幕，龙建飞心里头很是不高兴，他扭头看了一眼张杰和包有财，眼神闪出一丝不爽，那意思不言自明，你们吃屎啊，怎么自家柜台没生意。
张杰忙掏出手帕擦拭汗涔涔的额头和脸颊，解释道：“这只是暂时状况，以前我们手机卖的很好的。”
包有财也在一旁解释：“是啊是啊，以前一天都能卖上上百部手机，可是现在……”
“现在人家搞按揭，你们就搞不定了？”龙建飞冷声道。
张杰使劲儿擦着脸上的汗水，“搞按揭的都是一些穷鬼，首付才一两百就能把手机拿回家，要是他们赖账，我们会赔死了！”
“是啊，他们这种玩法迟早要把自己玩死，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包有财在一旁附和道。
龙建飞笑了，伸手从怀中摸出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包有财想要对他说，这里不允许吸烟，话到嘴边却不敢说。
龙建飞继续，啪嗒一声，摸出的火机掉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火机掉了。”
包有财刚要弯腰帮忙捡起来，张杰却先一步弯腰，撅屁股去捡。
包有财见此，就暗骂一句，马屁精，让你抢了先。
可还没等他心里头骂完，就见龙建飞抬起大脚板，一脚踹在了张杰肥硕的大屁股上。
“去死吧，该死的东西！”
张杰体型胖大，被这么一踹站立不稳。直接超前一个狗啃泥，趴在了地上，模样狼狈至极。
包有财吓傻了。
其他跟着的人也愣住了。
挨踹的张杰内心更是一万匹草拟马飞过——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竟然被踹成这样。
张杰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脸上还挤出笑容道：“龙少，我知道你是脚滑，不是故意的——不用解释。”
“解释你个头啊，我就是故意的！”龙建飞又一脚踹过去，直接把还没爬起来的张杰给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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