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直到现在,院长002的声音依旧未曾有丝毫的变化:“从一开始,他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是被他引导而来的客人,在他的舞台上翩翩起舞,作为他的棋子,帮助他完成了献祭的序幕。
现在,祭祀已经开始了,叶戈尔局长。‘祭品’已经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反而是领受‘祭品’的【神明】——”
现在,伴随着话语,在现境和石之母之间,那无穷尽的猩红丝线,以命运所创造而成的枷锁,骤然舞动在了深度之间。
再度编织,重组,顺着往昔既定的变化而延伸,一重重的,缠绕在了那宛若黑洞一般的现实裂口之上。
宛若华丽而庄严的神坛一般。
撑起神明的御座!
“晚了。”
天狱堡垒之上,玄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黑暗的深度虚空中,无数天命的星辰变动轨道,宛若命运的波澜汇聚,终于显现出最终的导向……
——那一道,渐渐熄灭的破裂日轮!
黑暗如血,从日轮之上滴落,沃灌着大地。又升起,没入了那渐渐展开的现实裂隙之中去。
宛如竖立在天地之间的巨眼。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维系着现境和石之母之间那无穷命运枷锁的核心,不是吹笛人。
他只不过是站在台前的代理,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毁灭核心,却自始至终,都在现境的眼皮子底下。
槐诗!
“从一开始,作战计划的出发点就搞错了,叶戈尔先生。”
院长002说:“一切斗争成立的前提,都是双方一同争夺胜利。当一方不在乎最终的结果时,剩下的一方同样也再没有抵达终点的可能。”
他说:“吹笛人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自己究竟会失去什么。
他甚至不想赢。”
现在,现境已经再没有办法去干涉即将发生的一切。
先是深渊之军力,逼迫现境调动每一分能够调动的力量,全力以赴,隔绝了绝大多数的干扰。
再利用自己为诱饵,吸引了现境绝大多数的高层作战力量,将他们同自己一起,桎梏在了石之立方的内部。
最后,再又通过事象破坏的方式,引导现境使用彩虹桥,锁闭自身时间,隔绝了一切干涉,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再无法进行时间的传送。
现在,当现实的裂口出现,被从外部冻结的石之立方,再无法以任何的方式开启。
也再无人可以阻挡计划的运转……
叶戈尔闭上了眼睛,克制着怒火和不安。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管想要做什么,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院长002回答:“如果还来得及挽回的话……”
伴随着他的话语,宛若黑洞一般的现实裂口再度扩张,伴随着漫天猩红的枷锁一起,笼罩整个战场!
……
啪!
石髓馆内,漏勺,掉在了地上。
厨房的门口,房叔茫然的低头,看向落地的汤勺,试图想要捡起,可不论尝试多少次,手掌都好像幻影一般,从物质之中穿过。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透明。
就在他的周围,华丽而庞大的石髓馆仿佛迎来了无形的风暴,崩裂缝隙,无数裂痕从墙壁之上蔓延,窗户破裂,光泽黯淡,迅速的落满灰尘。
就好像,恢复了鬼宅的模样一般……
难以为继。
“彤姬小姐,再这么下去的话,在下恐怕就要撑不住啦。”房叔无奈一叹,看向了客厅:“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作为第一受害者,我也没办法啊,老房。”
沙发之上,最先开始透明化的彤姬无奈的摊手,想要捡起桌子上的薯片,可是却连这最后的干涉都无法维持了。
她说:“命运被更替了。”
确切的说,此刻正在被更替的,是‘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自从白帝子的幻影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有所预见,而随着幻影渐渐真实,原本真实的一切,却又变得渐渐虚幻……
事象存在的前提,被更改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正在进行逐步的更替。
正如同她曾经在赫利俄斯上对巴德尔所说的那样——当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出现冲突的时候,只会出现一个后果。
更弱的命运,会被更强的命运所覆盖。
名为彤姬的存在,渐渐的化为虚无,包括她所带来和改变的一切……
“没办法阻止吗?”房叔紧张的问。
“已经晚啦。”
彤姬摇头:“当‘表征’出现的时候,病灶就已经深入骨髓了。即便是我做了什么,也无从挽回,只会徒然暴露更多弱点。
况且,严格来说,我反而才是篡改剧情的那一个呢……”
她想了一下,了然的点头:“恐怕从一开始,那个家伙所针对的,就是我吧?
哪怕就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没关系,直接将我存在的基础彻底抹消,我就没办法对他进行任何的干扰。”
为此,哪怕不惜代价进行超大规模的事象破坏,强行将现实扭曲,修订命运,藉此,进行世界范围的裁剪和覆盖。
就好像将一本书前面已经写完的剧情忽然粗暴的裁剪下来之后,更替成另一种未曾发生过的模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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