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个屁礼数!”
贾效看着前面贾琮已经没了身影儿,破口大骂道:“猖獗小儿!今儿我非要问问政老爷,到底怎么算!抄家拿人拿到自己族人头上了,他也配承爵?天打雷劈没有孝道的种子。”
后面贾芸听闻此言,低下头,无语的撇了撇嘴角。
南厢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敢情这位族叔祖竟还有胆子惦记这些……
果真是银财迷人心,好蠢的东西!
……
贾琮刚至贾母院,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声。
对于素来喜欢优容自在的贾母,这样的嘈杂必然是极不喜的。
寻常时候,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由此也可见,今日贾琮命锦衣亲军拿下贾玕、贾菖二人,并抄其家流其满门,在贾族中影响何其之大。
进了院门,上了抄手游廊后,就见游廊上站满了“草”字辈族人,如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等。
一个个虽压着嗓子,却都七嘴八舌嗡嗡嗡的说着话。
忽然见贾琮来,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和宝玉不同,多是在外面散养的,知道南厢胡同那里是什么地方。
虽然南厢胡同的人从不设计西城高门子弟,但这些贾族子弟还是见识过那些青皮们坑害人时的狠毒凶悍。
哪怕他们都是贾族族人,也都忌惮那些“亡命之徒”的凶残。
却不想,那样厉害的一群人,就被眼前这个曾经上不得台面的族叔带着亲兵给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厉害啊!
虽也有人嫉恨,以为贾琮是因为得了祖宗的爵位,方有此威势。
若是他们得了,同样能这样威风,甚至比他更厉害。
可这会儿,人在屋檐下,没哪个有勇气作死挑衅。
纷纷行礼请安:“三叔安。”
并连忙让出道路。
贾琮轻声应了声后,没有多言,直接入了荣庆堂。
而廊下的动静显然已经被里面得知,当贾琮进门后,就见满堂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贾母坐在高堂软榻上,面无表情,脸色隐隐苍白。
因有外男在,身边连鸳鸯都未露面,更不用说王夫人、王熙凤、李纨等人。
只有四个满头苍发的老妪侍立在软榻旁边。
堂下,于交椅前又设二座。
坐着老迈的贾代儒和贾代修。
虽二人是支脉,且在族中地位并不算高。
但毕竟辈分极高,因而礼遇。
接着,面色疲惫,颇感头疼的贾政坐于左侧交椅上座,再往下便是一众族人。
如贾敕、贾敦、贾敀、贾敂、贾敃、贾敄等。
又有贾玖、贾玗、贾玘、贾玚者站立。
除此之外,还有数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竟也来了,坐于右侧交椅上。
有人叹息,有人落泪……
见贾琮入堂后,竟未与一众长辈请安,贾母本就恼火的心愈发生气,沉声一哼。
原宁国一脉的贾敦更是冷笑道:“琮哥儿,你如今贵为伯爷,又为官做宰的,不拜我们这些也就罢了,怎连老太太也不拜了?当真连祖宗都不认了么?”
此等诛心之言,引起一阵议论。
终究还是有人,想看看能否浑水摸鱼。
贾琮却是看也未看此人一眼,步步入正堂后,并未跪下磕头,只是轻轻躬身一礼,道:“贾琮请老太太安。”
贾母见此都怔住了,孙子给祖母请安,还能站着请?
贾敦被贾琮忽视,本就一肚子怒火,再加上认为贾琮抢了原属于他宁国一脉的家业,而他这一房本该最有资格接掌宁国,所以恨贾琮入骨。
这会儿见贾琮如此无礼,登时蹿起来叫嚣道:“了不得了!不料老太太一番慈心竟养出这样的下流畜生来,进个门儿还要开正门不说,连老太太也不跪了,今儿我非要……”
“呛啷!”
一道宝剑出鞘声,众人只觉荣庆堂内明光一闪,就见贾琮拔出怀中宝剑,对准了面容狰狞口中污言戛然而止的贾敦,清冷道:“跪下。”
这一举动,除却贾敦唬个半死,再无一点猖獗外,其他人都皱起眉头来。
贾母气的打颤不说,贾政也沉声道:“琮儿,这是做什么?”
在礼孝为尊的世道,拿利器对一族叔,命其跪下。
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贾琮微微颔首道:“老爷,非侄儿狂悖,只是……”
说着,他缓缓举起另一手中的剑鞘。
在烛光火影的照耀下,众人才看清原本并未在意的宝剑剑鞘是何样。
一条暗金色五爪金龙,盘旋其上。
就众人面色大变之时,听贾琮冷声道:“侄儿刚自宫中,得陛下钦赐天子剑在身,三品之下,可先斩后奏!天子剑尚未供入宗祠上告祖宗,贾琮焉敢随意下拜?天子剑在身,如朕亲临!贾敦,你狗胆包天,也敢辱骂于我?跪下!!”
最后一声凌厉怒喝,让已经五十出头的贾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贾琮根本没有与他们解释的意思,目光凌厉的看过一众贾家爷们儿,寒声道:“贾玕、贾菖,败类也。南厢所在,污秽之地。他们混迹其中,以贾族名义,与青皮无赖勾结,坑害百姓家财性命。更敢围攻锦衣亲军,致六人丧命。此灭族之祸,非死难偿其罪。自明日起,贾族凡与南厢有过勾结害人者,一律逐出家族,流放黑辽。凡是过往有吃喝嫖赌劣行者,一律发往黑辽农庄务农改造。可以不去,但自此与贾家再无干系,族谱除名。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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