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宫里都知道如今贾琮对叶家的不喜,可想而知,贾琮此刻的心情。
当日在武王府受辱,又在宫里经历那一遭,贾琮心中的屈辱是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想受不到的。
和在贾家受气不同,在贾家,任何时候贾琮都有掀桌子的能力,也有游刃有余的自保能力。
可是那日在武王府,及后来在宫里面圣时,那种生死荣辱俱被人掌握,身家性命都在人一念之间的感觉,着实令贾琮发自心里的厌弃。
奴才二字,简直令人作呕。
虽然即使在崇康帝面前,他也不必自称奴才,可实际地位又与奴才有何不同?
生死皆操于人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当日无故将他唤去武王府的叶清。
搭上一首词不说,连原计划绝不轻易暴露的青霉素,都被泄露出去,却仅仅是为了自保。
此刻听闻叶清又喊他去,贾琮打心底里感到厌恶,哪怕叶清是个极美也极出众的女孩子。
更让他厌恶的是,因为宫里刚才传过话来,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使得他目光中几乎掩藏不住的屈辱和愤怒!
只是这种屈辱和愤怒,在贾政和贾琏眼中,却显得有些没来由……
皇帝亲传口谕劝和,这是多大的体面和恩宠?
叶清身为太后母族唯一的传人,被她青睐,不该在心里偷乐了吗?
贾政见贾琮气色不对,便唤了声:“琮儿,可有何不妥之处?”
贾琮闻言回过神,吸了口气后,强压下心头的负面之感,微笑了下,摇头道:“并无事。”
贾政见之笑道:“既然无事,那就去见见罢。虽然吾家世子绝不可能入赘,但也不好生硬的伤了和气。再者,如今军中多是武王旧部,叶家那位芙蓉公子,最得武王宠爱,世所皆知,你和她相处的好,总有益处。说起来也是可惜,你若是去西北随军,还能有你祖父旧部照拂,在黑辽之地,却一个也无……”
贾琮闻言点点头,受教后就出门而去。
既然打定主意见最后一面,就没有再拿捏什么了。
只是此次他并未乘坐叶家马车,而是带着两个随从,骑马赶往东城。
……
永兴坊,叶府。
宣宁堂。
叶清心里其实有些忐忑的,说来有趣。
分明是她不求回报的在做善事好事,可却又不能让人知道。
到头来,因为消息不对称,她却成了恶人。
如今要见苦主,心里惴惴然,这到哪儿去说理?
不过她生性恢宏,不会因此而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见丫头青竹端了茶盘进来,她随手将手中的书放下,半倚靠在锦靠上,道:“你先出去吧,一会儿贾琮来了,让他自己进来就是,看住院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青竹眉毛撇成八字,目光委屈又狐疑的看着叶清:
该不会是想以身赎罪,白昼宣淫吧?
瞅见她的眼神,叶清没好气的卷起一旁的书卷往她脑袋上敲了下,笑骂道:“再偷看我的书,仔细你的好皮!小小年纪不学好……”
青竹嘟嘴道:“我哪里不学好嘛,我分明在学小姐你啊!”
叶清这会儿没心情收拾这从小一般长大的丫头,道:“先下去吧,等忙完这几天正经的,我带你去庄子上顽几天。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香皂到底怎么做的么?”
青竹懂规矩,看出叶清此时心情不好,乖巧的一应后,便收拾茶盘出门了。
没一会儿,叶清就听到外面院子里青竹欣喜的声音响起:“清臣公子,你来了呀!快进快进,我们小姐在里面等你好久了哩,屋里就小姐一个人哟!”
叶清:“……”
第二百四十一章 也好
宣宁堂内,静谧的空气中,气息隐隐凝重。
贾琮入内后,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芙蓉公子相招,有何贵干?”
如果说两人曾经的关系,已经快达到了红颜知己的地步,那么现在这一刻,两人之间似隔了一道天河般遥远而疏离。
饶是以叶清的心性,此刻也不由感到一丝委屈。
不过,她极快的冷静下来。
她素来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一会儿她就算承受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吐露分毫。
贾琮的真正身世,除了她和武王外,世上再无第三人知道。
多一人知道,不止贾琮危险陡增,连武王亦是如此。
武王能稳妥的活到今日,除却他影响力着实太大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缘由,那就是他绝后。
一个没有血脉子嗣的人,又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绝了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
所以,那位才能容忍至今。
但若让人知道了真相,那么宫里那位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一定会斩草除根。
甚至不惜鱼死网破!
在宫里长大的叶清,再明白不过皇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它可使夫妻恩绝,可使父子成仇,可使骨肉相残!
历朝历代的皇宫里,都上演着一幕幕血腥、残酷、畸形、诡异的阴谋大戏。
周而复始,从未衰绝。
另外,今日的崇康帝,也已不是十年前那位平凡无奇的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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