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贾琏就不同了,他是正经的贾家长房长孙!
虽然性子纨绔些,但从无骄奢霸蛮之气,对亲长恭敬,对下人和善大方,连在府里顽个女人,都会付银子,而不是强占。
他之死,着实让贾家人都震惊伤心不已。
毕竟,这是至亲哪!
莫说旁人,王熙凤都生生哭晕过去了三回……
贾政、王夫人、薛姨妈等无不掉泪,迎春、探春、惜春、宝钗、湘云等人,亦跟着伤心落泪……
连贾环,都哭的泪眼花花。
人非草木,总有感情。
唯有贾琮,依旧面色木然的站在那里,任凭贾母在那里哭喊叫骂。
相比于贾母、贾政等人,他其实不过是荣国府内一个突然而来的过客。
他远没有他们相处多年后那么深厚的感情,他只是心中有些难过,但他理解这些人丧失至亲的悲痛心情。
所以,贾琮没有任何解释……
尽管昨日他就提醒过贾琏,不要出府……
“你这个害人精啊!你生而克母,长大又克父克嫡母,如今竟连亲兄弟也一并克死!你只顾着自己耍威风,却不想想会不会连累到家里……”
“你这个害人精啊,你还我琏儿,我苦命的孙儿啊……”
贾琮身旁的贾环张口嘴,想替贾琮解释两句,他知道贾琮昨日让贾琏住进府里的。
不过话未出口,就被贾琮拦下了。
这个时候,本就不是讲道理的时间。
宝钗、探春等人边流泪,边担忧的看着贾琮,贾政则长叹息一声,问道:“琮儿,外面的族人都担忧,他们会不会也……”
贾琮沉默了稍许,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声音低沉道:“已经安排了亲兵警戒,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贾母还在上面叫骂:“都怨你,若不是你逞强出头,焉有此事?”
贾琮顿了顿,深沉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如今朝廷正逢千百年未有之大变,各方势力斗争激荡,皇子尚且遇害,更何况我等人家?如今还只是开始,往后,只会愈发惨烈!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里,世受皇恩,天子传旨,焉能不从?这是一场战争,身在战争中,怕是没有用的。唯有,以杀止杀,血债血偿!”
说罢,他用凛冽的目光终于让贾母闭上了嘴,而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凶手
荣国府大房长孙遇害的消息,再度震惊长安神京。
“血债血偿”四个字,毫无疑问让人联想到了之前发生的平凉候府事件。
也让世人终于认清楚,沉默了十多年的贞元勋臣,并非是已经老迈的病虎,其獠牙依旧锋利无匹!
报复之迅速,之狠辣,着实让诸多人心惊侧目。
原本跃跃欲试的开国功臣一脉,刚因平凉侯府而升起的野心火苗,又瞬间熄灭。
除却镇国公府牛继宗、理国公府柳芳外,其他开国功臣一脉,甚至没有亲自到场。
纵然是牛继宗与柳芳,也只登门吊孝了番后,便匆匆离去。
毕竟,就整体实力而言,早已日薄西山的开国功臣一脉,远远无法同依旧执掌着大乾军权的贞元功臣一脉相提并论。
连天家都对贞元勋臣的势力忌讳莫深,百般提防,更何况他们?
至此,昨日还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荣国府门楼前,今日又成了门可罗雀,连吊孝之人都稀少起来。
甚至,连贾氏族人,都少有登门者。
唯恐受到牵连……
这般,也愈发让人感受到了贞元勋臣之威,不容冒犯。
……
东府,前庭。
贾琮漠然的看着庭院内跪着的十多名身着玄色黑鸪锦衣,头戴三山无翼纱帽的锦衣力士。
属于贞元二十五年最后的那一夜,武王率十万大军攻入皇城,屠尽飞鱼方收刀。
崇康元年,天子登基后,为了遮掩颜面,再度复立锦衣。
只是将当初锦衣亲军身上贵比侯伯的飞鱼服,改成了黑鸪锦衣。
而且,也只是名义上的复立。
锦衣亲军,除了能唬唬如贾家这样早已失去了实权的夕阳豪门外,遇到贞元勋臣,都要绕道走。
再不复圣祖、贞元二朝时之威名。
驻派在神京一百零八坊中的锦衣亲军,也多成了样子货,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贾琮才从江南回来,原是准备抽出时间来,再慢慢清理这些油子。
只是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大人,小的们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啊!”
“是啊,昨儿小的们还一直警醒来着,可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别说小的们,连那两侧的邻居,不都一点声儿都没听着么?怨不得小的们……”
何谓兵油子,不外如是。
贾琮却连与他们讲道理的心思也没有,看了沈浪一眼,沈浪一挥手,数十名面色与沈浪如出一辙,冰山一样的宪卫上前,将那十三名锦衣力士按倒在地,行刑前为首一人沉声道:“身为坊内锦衣,未能保境安民,还敢狡辩,罪加一等,行刑。”
说罢,十三根实木军棍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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