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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诡异游戏_笑讽嘲【完结】(491)

  李瑶一瞬间想起了多年以前和神的第一次交易,是如出一辙的刻毒态度。

  她长久地怔愣,再回过神时,邪神的形影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目狼藉的血迹。

  第一百零九章 迷障

  香城,天平教会总部,白鸦端坐在办公室里,手中拿着一份一指厚的文件,记录的是天平教会内部肃清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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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天平教会聚敛的信徒是筹码,也是祭品——

  在一个有神明和诡异游戏存在的世界里,可以选择的道路其实有很多。

  第一个据点被联邦攻破后,白鸦就以“重要情报泄露,疑似有内鬼”为由对天平教会内部进行了清查,借此掀开献祭的帷幕。

  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的人员名单上,数不清的姓名被红笔划去,标志着名字的主人已经死去,其中不乏有一些白鸦熟识的,聊过几句,相谈甚欢的,甚至还有她曾经亲手救过的人。

  在一起扯张大旗作乱的时候,这些人或许会是最好的战友,但一旦想要成为一股正规的、铁板一块的力量,他们的狂信、偏激、自以为是绝对会成为危害稳定的不和谐因素。

  更何况,他们当中不少人和另一位天平教会的高层“元”在暗地里有过联络。

  白鸦虽然惋惜,但不怜悯,自从成为天平教会宗教方面的领袖,在有意的宣传和信徒们的口耳相授中扮演“圣女”的角色,她便以神明的视角看待人世,温和善良的面具下是疏离和漠然。

  二十二年过去,她早已不是八岁那年,那个会听信父母的话、去给陌生人送食物的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

  精确到个体的善意消弭后,共情被拔高到抽象层面,人命诚然可贵,苦难令人扼腕,但在更崇高的理想下,却终究不得不转化成简单的数字和权衡。

  神明和诡异游戏使她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可能,所有固化的阶级被打破,旧有的势力被打乱,规则之下众生平等,生与死、命运和结局仰赖随机性决定——多么公正!

  她爱这个世界,不再爱具体的人,但心底切实希望世界能变得更好,而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牺牲是必要的。

  这样的观念无疑为大多数人所不容,不过白鸦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当年被父母卖给天平教会后,为了获得高层的信任,从那一批孩子中脱颖而出,她参与了一起死伤百余人的爆炸案作为投名状,死者中不乏有恰巧路过的无辜者。

  后来,她又和“元”联合掀起天平教会内部的撕裂,砍下了旧有的那批掌权的酒囊饭袋的头颅,重新制定教义、定义正统,诛杀所有反对她的“异教徒”。

  前不久,她还为了封锁“齐斯”是“契”的化身的消息,杀了与她一同经历《斗兽场》副本、一直忠心耿耿的念茯,哪怕她并不确定后者究竟知道多少,哪怕她相信后者对她唯命是从……

  她一路走来,血债累累,冤魂无数,透过自己干净洁白的手指缝隙,能看到浓黑的血渍,听到凄厉的哀嚎。

  香城暗流汹涌的地皮下从来都漫溢凝疴的血迹,被她主动清除的、被联合行动清缴的、被军队射杀的……数不清的尸体在逼仄的巷道间淤积,无人收殓。

  死的人多了,信徒内部有时也人心惶惶。

  好在白鸦经营名声多年,拥有极高的威望,且被一部分狂信徒奉为降世神明,因此受到的反弹和冲击不算很大。

  当一个人做出无数决策都导向正确的结果时,盲从将成为追随者的习惯,再荒诞的命令也会被奉为神谕,出于思维惯性严格执行。

  “死亡不是对生命的浪费,相反是迎接新世界的献祭,是当前大部分人所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这是白鸦曾经安抚信徒时说过的话语,并非全然的空话。

  她微微抬起右手,黑底白纹的身份牌在她指间凝实,卡面上白袍的圣徒半睁着漆黑无光的双眼,平和却又邪异。

  【空想演说家】,献祭足够的祭品后可以进行一次抽牌,正位时,理想将成为现实。

  所有香城范围内的死者,皆是白鸦献给这张身份牌的祭品,如今献祭的进度已经积累至三分之一,相信不久后就能进行一次抽牌,扭转时局。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一道闷闷的女声:“领袖,是我,朝仓优子。有一则消息我认为你需要尽快了解一下。”

  “请进,辛苦你跑一趟了。”白鸦起身开门,迎上门外的女子。

  说话时,她的唇角噙着浅淡的微笑,不知是对所有人都持这样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还是对自己的亲信格外纵容。

  朝仓优子略微欠身算作打招呼,啤酒盖厚的眼镜下,眼睛无神得像是睡不醒似的。

  她将手中的平板递给白鸦,上面呈现的赫然是一张盖了联邦政府公章的任命文书——

  【地球未来联邦关于委任阿列克谢•奥列格维奇暂代香城执政官的通知】

  白鸦快速读完文书,轻声道:“联邦违背约定俗成的郡内自治原则,委派他一个外郡人来管理香城,应该是他在背后运作了。”

  朝仓优子扶了扶眼镜,问:“所以领袖,清洗还要继续吗?最近教会里有一部分人对您意见很大,等他来了,这些对您的意见只会更多。”

  “清洗必须进行下去,天平沉疴痼疾太多,需要一次换血。”白鸦顿了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让那些有意见的家伙出门左拐,去找市政府自首,看人家是会给他们朵小红花还是一梭子枪子儿。”

  这位副会长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不庄重的幽默感,朝仓优子却没有接茬,而是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阻力越来越大了,教会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我不希望您失败后连带着我一起被秋后算账。”

  白鸦莞尔:“这你不用担心。二十二张身份牌公开后,我无论如何都不该死在自己人手中。”

  她打了个响指,身份牌在空间中散成巨大的虚影,白袍人张开双臂恍若演讲的前兆,白鸽和乌鸦盘旋着撒下白与黑的羽毛。

  “你也许可以适当告诉一些人【空想演说家】的效果,问他们愿不愿意为了天平牺牲。”

  ……

  齐斯坐在神殿的青铜神座上,猩红的藤蔓在背后的墙壁肆意生长,勾勒出世界树的模样。

  他沉在垂落的藤蔓和叶片、硕果织成的荫蔽间,随手解除了先前屏蔽的祈祷和呼唤,重新梳理手中灵魂叶片的动向。

  林辰在他离开后自行完成了和傅决的会面,似乎表现得不错,至少没有露怯,末了还问了他一句“傅决是不是有问题”,感知力敏锐了很多,值得鼓励。

  董希文继被天平教会追杀后,又在偷渡途中误打误撞地被瑞丹深赌场扣住,押送到鹰郡内华达州的总部,此刻正一个劲儿地向他求助。

  张艺妤枯坐在漆黑的禁闭室中,抹着眼泪祈祷能重获自由,再去看母亲一眼,由于没有指定祈祷的对象,愿望自然记到了齐斯账上。

  齐斯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他从来不是乐于满足世人愿望、制造合家欢口水剧的善神,相反是一位满怀恶意、喜欢悲剧和痛苦的邪神。

  这些人一个个的拿他当许愿机,希望他能救他们,难道就不怕他随心所欲,让他们的下场变得更加糟糕吗?

  人凭什么觉得,神一定会帮助他们?

  齐斯想不明白。

  在吞噬了契后,他对于人类群体的最后一丝亲切感也消失了,好像是独立于外的另一个物种,非人、非神、非鬼、非魔。

  过往的记忆在淡化,他越来越无法理解人类的某些思想和行为,只能作为旁观者而非亲历者来观察,来揣测。

  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方才没有杀了所有人,求个午后的清净和自在。

  齐斯的目光落到代表白鸦的灵魂叶片上。

  聚敛完整的契约权柄后,哪怕白鸦不曾向他祈祷,他也能通过叶片知晓天平教会的动向。

  ——过去的白鸦信仰的是契,不是他;而现在,他就是契。

  他能看出白鸦正在进行一场以香城为祭坛的盛大献祭,献祭的对象不是他,他没有收到任何祭品。

  对于别有用心的不诚之人,最好的处理方式也许是降下神罚杀鸡骇猴,但齐斯发现自己没有生出愤怒的感受,也懒得做出反应。

  就像在《双喜镇》副本中,没有顺手杀了李瑶那样。

  人或许会因为仰望星空而在不经意间踩死蚂蚁,却绝不会因为被某只蚂蚁咬了一口,而横跨千里穷追不舍。

  短时间内接受的信息太过庞杂,连恶意都被分割成上千上万分,每一份都被稀释得淡薄。

  齐斯觉得现在的自己既不像过去的“齐斯”,也不像未来的“司契”,亦和曾经的“契”有不小的区别。

  他像是获得了一场新生,所有过去的记忆自他眼前流过,都像是隔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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