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红”就是其中之一,起初是一群中产阶级为了对抗联邦建立以来的资产缩水而建立的政治组织,后面莫名其妙地吸纳了五湖四海的三教九流,走上了恐怖主义的道路。
当然,有严密纲领和理性决策能力的组织大多在二十一世纪初被联邦以雷霆手段镇压,作为时局稳定下来的前提之一。
剩下的对联邦部分政策不满的松散联合,也都在联邦进行数次磋商和改革后妥协,不是自行解散,便是以基金会的形式存在。
战斗到现在的反抗组织大多拥有恐怖主义色彩,且不是所谋甚大、不计后果的疯子,就是不明形势、得过且过的傻子。
对于前者,比如天平教会,联邦照旧持高度重视,治安局的很大一部分业务便是和其信徒斗智斗勇。
对于后者,联邦强势打压了几年,又在最贫穷落后的地方划出了十二个自治区,将所有不服管的暴民、罪犯都逼了过去自生自灭,眼不见心不烦。
“真理之红”在古兰自治区扎根后,断断续续搞了几十年的事儿,终于因为资金、理念等原因支撑不下去了。
他们虽然实质上起不到多少作用,但至少能给联邦添点堵,舆论风向不对的时候还能分担点黑锅,就这么不干了肯定不行。
所以白鸦过来了一趟,启用了天平教会潜伏在古兰区的武装力量,用一些比较不礼貌的手段和平继承了“真理之红”的遗存。
当然,明面上“真理之红”仍然是“真理之红”,只不过将以更加高涨的热情投入到给联邦制造不痛快的伟大事业中。
白鸦手中抱着的青铜长剑,则是此行的意外收获。
这是她在“真理之红”某个小头目的办公室找到的,据说能避灾镇邪,表面却总是莫名其妙渗出鲜血。
她一触目就生出一种强烈的震颤感,直觉这把剑和诡异游戏有渊源,便顺手带上了。
至于具体有什么渊源,等空下来进一次副本,说不定就能知道了。
白鸦噙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在天平教会武装的环护下踏上军用卡车。
本应洁白无垢的衣角被风吹来的扬尘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染成了灰色,落座的刹那还有几片飞灰洒落在车垫上,如纱如霜。
“……它曾拾取旧神散落权柄的微茫,折射诸神在时空中穿梭的映像,为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
“‘门’开之后,‘塔’的开启不会太远,既然手中有‘牌’,不妨去争逐落日之墟最后的冠冕。”
耳后忽然传来低语,夐远空灵,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金色藤蔓的虚影自天边浮现,从角落开始一点点蔓延整个视野。
沉默许久的神明又一次降下神谕,暂时难以明确其中的具体含义。
白鸦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教堂告解室模样的游戏空间。
在高悬的十字架之下,她正襟危坐,指间凝出一张黑底白纹的卡牌。
卡面上,一身白衣的人影面向人群,张开双臂,似乎在号召什么。
一只白鸽停歇在祂的手臂上,飞起后却从尾端和翅尖开始染上黑色,并在高空中化作黑色的乌鸦。
【身份牌:空想演说家】
【效果:正位时,您的梦想将成为现实;逆位时,您的理想将轰然坍塌。(在献祭充足的祭品后可以进行一次抽牌)】
二十二年过去,白鸦从最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成长为教派的精神领袖,自然不会像普通的狂信徒那样将未来押注在一个下落不明的邪神上。
信徒需要邪神,但他们从未见过邪神的模样,那么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合适的邪神,一点一滴地塑造成他们的信仰。
所以,即便知晓身份牌和诸神关联密切,对应其权柄乃至信仰,白鸦还是绑定了【空想演说家】这张属于异神的牌。
她察觉到了契的虚弱,怀着某种亵渎的想法试探神威的边界,并且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这是在敲打我,告诉我祂进一步复苏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注视之下么?
“发现信徒的不忠却没有立刻诛杀,是因为刚苏醒之际太过虚弱,还是不在意细枝末节?
“无论如何,祂都恢复得太快了,虽然因为祭品的不足,我尚未发动过身份牌效果,但亦无法中途改变途径……看来只能加快计划的进程了。”
白鸦指尖的身份牌化作光点散入尘烟,神情依旧冷静而平和,连唇角的笑容都不增不减,如同雕花般镌刻在脸上。
她在游戏空间的黑暗中向后仰坠,回到现实。在旁人眼中,她只是眨了下眼,随后便环视身遭信徒,庄严宣告:“就在刚才,神降下神谕。
“祂说,我们将在旧神的指引下,以圣战夺回失落于废墟的冠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锁死的未来
诡异调查局,江城分局,一间僻静的会客室中。
银白色的合金墙壁没有脏污,严丝合缝的室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开合式铁门镶嵌在墙体里,缝隙几不可见。
所有噪声和窥探的视线都被隔绝在外,一张低矮的茶几静静摆放在中央,构成房间内最醒目的陈设。
茶几上摆放着一尊洁白的古怪女像,表面镶嵌满了眼球状的突起,边缘呈现溃烂的破损,正汩汩往下流淌鲜血。
如注的鲜血在即将接触到桌面的刹那散成没有实质的红雾,云烟似的袅袅向上蒸腾,在雕像的头顶凝结成红色的液体,像降雨般再一次流淌下来。
周而复始的血色回环将整张茶几笼罩在血雾中,云蒸雾绕有如仙境,却因为这云雾的颜色而让人没来由地往诡异的方向联想。
【名称:(数据删除)神像】
【类型:道具】
【效果:感应(数据删除)的存在,离(数据删除)越近,流下的血泪越多】
【备注:创造(数据删除)的无上母体,流尽血液后只余残躯】
这尊神像无疑是来自诡异游戏的造物,表面浮现的提示文字断断续续,多处残缺,但所有人在看到后都能轻易理解其中的意思。
以它现在这血泪泉涌的状态,那位不可直呼名讳的存在就处于这座城市之中。
“各项数据和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基本可以确定,‘门’将会在江城打开。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江城,总部的人也会陆陆续续调过来。”
说话的人坐在茶几边,垂眼看着神像头顶,却像是在走神似的,瞳孔的扩散程度堪比死者的眼睛。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整齐的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不久前才出现在落日之墟的傅决。
傅决抬眼看向茶几后坐着的人:“喻会长,听风在江城深耕多年,隐藏在灰色地带的势力不知凡几。我需要知道你们能在合作中提供多少限度的助力。”
坐在傅决对面、被称为“喻会长”的那人穿一身休闲的灰色卫衣,面容端正得标准,每一个五官都平平无奇,以至于不会给人留下什么记忆。
准确地说,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都低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傅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人能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他存在。
此刻,他将手中的折扇往桌上一放,笑道:“会长不敢当,我就是个副的,谁不知道我们听风有十几个副会长,都是选出来当吉祥物用的。
“深耕也不敢当,闲着无聊搞点副业赚钱罢了,个人行为,和公会无关。”
“倒是你们九州——”“喻会长”半眯着的眼瞥了下桌上的神像,“看样子不仅有了制造组队指环的技术,就连引渡诡异的技术问题也克服了?”
傅决伸手握住神像,眼一闭一睁,手中便空了下来,俨然是回了游戏空间一趟,将道具扔回去了。
血腥气在刹那间涤荡干净,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茶几表面也纤尘不染,连曾经放置过重量不菲的摆件,可能留下的凹印都没有。
“我们早就知晓相应的方法,不过是一直缺少关键材料。而就在不久前,我们获得了充足的材料,很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傅决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并不打算将这种技术大规模投入使用,诡异和现实之间的屏障已经岌岌可危,我们无法确定它在哪个零界点会溃然崩毁。
“九州的底蕴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雄厚,近几年随着老人的离世,新人之间个人主义的盛行,衰落和消亡只是时间问题。听风和九州的渊源在老人间不是秘密,无论如何都无法撇清,重新联合是大势所趋。
“你刚才和我一起去过落日之墟,应该能察觉到,又有新的权柄被收归‘塔’中了。新神的诞生和旧神的复苏远赶不上规则重置世界的进度,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收拢所有的‘牌’迫在眉睫。”
“喻会长”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傅决,你应该知道我的疑虑。论坛里那些事儿能看明白的人虽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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