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灯都关掉了,满室静谧。迷迷糊糊间不知过去多久,文斯感到身后似乎有只恼人的手在作怪。
“别闹……不要了……都三次了你个骗子……”他半睡半醒,嘴里还在嘟囔上当。
那手指于是暂时停住,但并未完全离开,文斯皱眉像是要睁眼,闻礼没想到他还没睡沉,吻了吻他鬓角,低声道,“有点肿,我给你擦药,你睡吧。”
文斯却被这话惊醒,一个鲤鱼翻身,“我自己……呃、来……”
该死,闪了腰。
闻礼无奈地收回手,将人轻按回去,一边帮他揉腰一边小心擦后面的药,文斯这次只能乖乖由着对方服务,但脸已经红到能滴血。
等终于处理完,闻礼钻回被子搂住文斯,“就是刚刚那句话。”
“什么啊?”文斯蔫蔫儿的,男人尊严扫地,丢脸的事情接二连三,他受到严重打击。
但虽然心里想着都怪某人,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靠过去,却听闻礼轻声道,“你说,你自己来。有没有发现,我们在一起时,这句已经成了你的口头禅?”
“不会吧……”文斯刚要反驳,忽然又想起什么,没能反驳到底,他好像真是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以往没意识到,此时他们坦诚相对,这种无阻隔的接触与肌肤之间的亲密贴合,好像能让人更清楚直观地看到自己的内心。
“每次听你说这句话,我都会难受。”闻礼轻轻的叹息拂过文斯后颈,“虽然你是男人,更是独立个体,但我也希望,偶尔你能够稍微依赖我一点。”
他握住文斯的手,“这样我会觉得你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我一厢情愿想象你在。”
“……”文斯其实已经感觉到,他之前没猜错。
闻礼埋在他颈间,他的头发现在是干燥的,下巴依然有胡子扎扎的感觉,嘴唇贴在皮肤上,辗转流连时,会令他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文斯原先并不知道自己肩胛骨那里有颗痣,直到闻礼无数次亲吻那里,告诉他这颗小痣的存在。
“很性感,只有我能碰。”
彼时他在他身后,似惊涛骇浪拍击小船,浮浮沉沉间文斯无力思索更多,光觉得这话听上去着实有些幼稚,像小孩子在反复强调和把玩一件只属于他的宝贝。
但更多时候,闻礼还是会正面拥抱他,像要将他揉进骨血一样,狠狠地逼迫他发出声音来。
他说,“哥哥,我要反馈,要你的反馈。”
他其实是想要他证明,他在吧……
文斯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穿过闻礼指缝,与他相扣在一起。
这双手,手指修长骨节有力,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与指温融合不分彼此,那显然是一双属于成年男性的手,可即便这样成熟理智的男人,也会因为害怕失去而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也会,如此缺乏安全感。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文斯其实是有察觉到的,从他醒来后,无论去哪闻礼都要陪他一起,但凡有机会就突然亲他,抱着他的时候总要很久才放手。
文斯起初还觉得两个男人实在是没必要,反倒是从前不确定关系时,那样轻轻松松各自有距离的好。
直至那次在办公室,文斯明显感受到闻礼藏在冷静外表下的压抑情绪,之后他便尝试用自己的方式亲近他,就算拍戏中场也会常发信息,让他随时知道动向。
文斯觉得以闻礼的心性和能力,一定能很快渡过这段心理不适期,而他没对他讲出来,应当也是有他的考虑。而最近几天,闻礼好像确实在慢慢改变。
直到今晚以前,文斯都还以为他心里的雪球已经在慢慢融化。直到它终于增大到承载不住轰然坍塌,文斯才发现,是他把闻礼想得太坚强了。
那二十天的昏迷,对他而言不过睡一觉的事,而在闻礼那里却是反复煎熬的漫漫时间,而他甚至不确定他还会不会醒来。
闻礼真的已经足够坚强,只是他的坚强被那些日子的无望守候消磨殆尽,文斯意识到,终究是自己没能补足给他充分的安全感,忽略了他的感受。
“对不起……”文斯想着,不由自士轻声说。
可这话跟闻礼的付出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比羽毛还要没分量,甚至当思绪回笼,文斯自己都懊恼于如此轻飘的说辞。
而闻礼却反握住他的手,将手腕贴到唇边,那上面还有安全带留下的勒痕,小臂上则是刚刚弄出的印子。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听到这话,文斯哑然失笑,“我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可以抵消。”
闻礼展开文斯的手指,手臂从后面环住他,他们的手指在身前交叠,彼此勾连,从指腹摩挲到指尖,再到指甲圆润的边缘,简单,又亲昵。
“那以后我们都不要说对不起了。”
文斯在闻礼怀里翻过身,变成面对面相拥的姿势,正了脸色道,“其实我想到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问我惩罚是什么吗?其实惩罚是,我会被送回原来的世界,然后你会忘了我,所有事件线重新开始。”
黑暗中,闻礼似乎轻轻吸了口气,他不禁握紧文斯的手,文斯安抚地碰了碰他。
“我已经颠覆了预设,却没被送走,现在不还好好的?开始我不告诉你,也是因为怕你听了担心,结果现在发现,不告诉你你反而会多想,那不如说了,我们还能一起面对。而且我刚刚才想到,我之所以上次没被送走,或许很可能是因为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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