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檀站在岸边低下头。
夜风微凉，吹起他细碎的发丝，紫色的眼眸浓郁深沉。
像一颗饱满的葡萄，已然要撑破。
姜勤风破开湖面月光，带起阵阵透明的水花，也扬起白生生的脸，几缕黑色发丝黏在脸侧，淡化了眉眼间的英气，更为精致秀丽。
看着紫发修士瞳孔惊讶缩小，他倏忽一笑。
恶作剧得逞了。
那……
再过分一点？
沉夜中乍起的一簇明亮火光，形状姣好的眼眸闪过一丝顽劣来，轻易就迷惑了人的心神——
“给我下来洗澡！”
“哗！”
他看似清瘦的手臂力量惊人，竟一瞬间把谢灵檀拉扯下了湖。
不知是那笑，还是汹涌而来的水，淹没了谢灵檀的脑中意识，只剩下 一片空白。
月下的鲛人，湖底的水妖，如波光泡影般明明暗暗，浮浮沉沉，是幽暗的海草，艳丽的珊瑚，五彩斑斓的剧毒物。
“啪。”
他在冰冷的水中握住了他的手。
表面浮出水面，实际上是放任自我、自暴自弃，沉入光怪陆离的海底。
姜勤风的手探探寻寻，摸到一处冰冷而坚硬的地方，如同岩石一般，不由惊呼：
“谢哥，你下面是什么？”
谢灵檀随心而动，竟从这岸到那岸翘起百米长的紫色龙尾，湖水落尽，菱形的暗紫龙鳞片在月光下华美又危险。
他眉头一皱，初生龙尾，一时间还难以妥善控制，不能熟练掌控，微微一动便搅得这湖水浪花滔天，溅起水花似乎比月亮还高。
姜勤风神色好奇望过去，那龙尾在湖里卷了一个圈。
好端端一个大湖成了谢灵檀的游泳池。
“气派！威风！看来你是离龙身更近了一步。”他眉眼亮堂，由衷夸赞道。
谢灵檀龙尾一卷，收缩自如，就把这撩人而不知的家伙轻轻松松卷到怀里。钢铁金石般的鳞片磨蹭怀中人的肌肤，舒服得教人眯起眼眸，发出一声饕足的叹息。
姜勤风腰间紧紧缠着龙的尾巴，甚是紧束，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发紧，这样他就不得不倚靠在谢灵檀的胸膛上，罕见地显露出示弱与无力，只推了推，闷闷道：
“你缠得我难受，松开些。”
谢灵檀就真的只稍稍松开了些。
姜勤风又好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龙角龙尾，你什么时候会变成全龙？”
“我在十一岁那年有一番奇遇，得了寇元化的独门剑法。”
姜勤风点头，他能猜到谢灵檀从系统里抽到了这样一本秘籍。
“这和你变成龙有什么关系？”
谢灵檀瞧柔柔月光落他眉眼之上，心情舒畅，面上不显，龙尾却表露了心情，尾巴尖尖在湖底画着圈圈。
“那剑法刻在半颗龙心上，吞噬后便能习得，当然，多加练习才能熟练。”
他嘴上说得轻巧，当时的痛苦与难熬却只字不提，仿佛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勤风倒没想到这个，原来谢灵檀在那么久之前便与龙产生了缘分，在吞噬逆鳞之前，已经获得了颗龙心。
“那是短命的龙心？剩下的那半颗难道在海市蜃楼里？”
他不由心生一股寒意，想起灵宝秘境那么要好的一对人龙，最后竟反目成仇到挖心刻剑的地步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寇元化这样对短命？
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一定是处于极大的恨意吧。
谢灵檀：“一切真相或许就在困龙囚中。”
一时无话，两人沉默半晌。
姜勤风因为信赖谢哥又对龙尾新奇，才没有立刻离开龙尾的禁锢，谢灵檀却不知不觉带了些其他意思，那龙尾巴不着痕迹地收拢，就在那细细的腰肢上不下来了。
这本来是极危险的。
龙尾是什么东西？
一拍惊天破地，一翻万丈怒涛，天龙凭借强大肉身便可位列大成之位，强悍无匹的杀器，稍稍用力便可以把他那窄细的腰身绞断。
现在却软绵绵地缠住青年的腰，见不得人。
谢灵檀忍不住悄悄伸出手——
他想，他要……
姜勤风清清嗓子，选了个完美的话题：
“你头发还好吗？”
谢灵檀悻然收回手：“……还好。”
姜勤风扯了扯紫毛，确实浓密，感叹道：
“真的坚强，幸好是龙啊。”
谢灵檀：“……不碍事。”
“那角呢？还能再长吗？要不要原路捡回来？” 姜勤风又开口了。
谢灵檀摸出半边龙角，认真道：“被削下来的时候我就捡回来了。”
姜勤风接过来查看，抬头问：
“还会再长吗？”
说完他足尖在水下一踩，站高了些，抓着谢灵檀的头，去看残缺的角，离得极近，把手上的半块龙角舔了舔，意图重新安上去。
姜勤风腰上的龙尾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几欲把他和尾巴的主人拉得毫无界限。
他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
谢灵檀：“别动。”
那些鳞片滑过姜勤风的身体，实在酥麻得紧。
不知过了多久，尾巴灵活地一松，一阵灵光闪烁变成了腿。
谢灵檀侧过脸：“我先上去了。”
姜勤风：？？？？
“等等，你角还在我手上呢！”
“送你了。”
姜勤风笑着玩弄手里的龙角。
真是好玩，别人送他都是价值千金的法宝灵器，谢哥今天送了半边龙角，这有什么用？纪念？
就和现代的文玩核桃一样，放在掌心没事揉揉？
他本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一直到后来得知龙角损伤不会重生，却仍与原主感官相连的事实，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谢灵檀造成过多大的困扰。
问题是……
谢灵檀怎么没提醒过自己，断掉的龙角依旧摸不得？
燕倚云站在岸边，连连摇头：“这样，真的不会憋坏吗？在异世界恋爱好难啊。”
她身后的徐小龙脱了外裳，打量了会她：
“妹妹，你怎么这样平，跟个男子一样。”
燕倚云摆手：“害，你要是养一只两百来斤天天趴在你身上睡觉的熊崽子，一定比我更平。”
徐小龙：“妹妹，实在辛苦。”
她表面不显露，在心里偷偷打消领养一只金刚熊的想法。
一夜过去，徐小凤也幽幽转醒，一觉醒来被几十只金刚熊围观的幸福感冲淡了他的难过，细细一问，果然在出发前卿元驹刻意接近过。
既然一切就绪，姜勤风他们也准备离开这里，去跟公孙赢他们回合。
不过在走之前，姜勤风好心提醒熊猫族长青灵金：
“大成之后的生灵都会被天道吸收，族长在修行上应当小心为好。”
“如果吾可助天道平定灵气浑浊的局势，牺牲而已，有何不可？”
谁知那大熊猫脸上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他这样子令姜勤风想起来了自己的师父柴京彦。
其实按照柴京彦的性格，就算神魂俱灭，不入轮回，也会心甘情愿为天地献身，为亿万生灵谋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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