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手腕已经因为挣扎而鲜血淋漓， 他像是一头野兽似的盯着相季阑，恨不得冲上来杀了他。
相季阑将杯子放下，起身走到林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钟溪一直在做关于‘废品’的实验，你和他整日混在一起，难道是想要给他当实验品吗？我相家的人，就算是废物也不能这么自甘下贱。”
林仰头看他：“钟溪没有把我当实验品。”
相修泽眼睛眨都不眨地一记耳光甩在林的脸上，力道太大，林连带着椅子一起摔翻在地，头狠狠撞在地上，耳畔一声闷响，他的右耳连声音都听不太清楚了。
相季阑蹲下身，一把抓住林披散凌乱的长发，逼迫他看着自己，冷冷道：“他没有把你当实验品？可笑，那你知不知道钟溪离开庄园后，去了哪里？”
林勉强睁开眼睛，狼狈地看着他。
“他到了第二星系去找帝行。”相季阑说，“如果他没有把你当实验品，为什么要和帝行合作研究那什么能将特例变成正常人类的研究？”
林一怔。
“所有特例全都投入了军方战场，他们有特例能研究吗？嗯？你说，如果你不是实验品，他们又研究谁呢？”
林浑身紧绷，唇角溢出的鲜血让他隐约感觉喉咙也有血腥气，他挣扎着摇头，喃喃道：“我不管帝行，起码钟溪不是，他是前几天才知道我是特例。”
这句话说出来，他又是一愣。
他把自己从那场噩梦中强行叫醒了。
有了这个意识，林突然死死握拳，愤恨地看着相季阑。
相季阑：“怎么，你还想杀我？”
林一言不发死死地瞪着他，就在这时，咻咻突然哆嗦着走过来，软软地蹭了蹭他的小腿，似乎是极其担心他。
林一愣，眼中的赤红和杀意瞬间消失。
相季阑垂眸看了一眼那碍眼的猫，不知道为什么，他冷笑了一声，再次抓住林的头发让他去看旁边害怕不已的咻咻。
“看着它。”
相季阑说。
林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异瞳猫。
相季阑：“一只猫都能有情感，你为什么没有？难道你连一只畜生都不如吗？”
林并没有把这种诋毁放在心上，他凌乱的发丝挡住了半张脸，发梢还带着丝丝血痕，看着十分狼狈。
相季阑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强行从地上拽了起来，林踉跄着被再次按回了冰冷的椅子上坐着，他垂着长发，眸光涣散，好像失了魂。
相季阑将指缝间带血的黑发随手扔在地上，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他：“你知道当年帝行为什么要离开首都大学，隐藏行踪前去第二星系那么偏僻的地方吗？”
林眼睛都不眨，灰色的眸瞳一丝光亮都没有。
他对相季阑所说的话并不感兴趣。
但是相季阑却像是没收到影响，继续说着不明所以的废话。
“因为他当年在首都大学研究的，正是怎么能让特例变成正常人的实验。”
林知道帝行在研究特例，所以依然没什么反应。
相季阑：“但是他在研究到一半就被联盟高层发现了，当时研究特例的刑罚往往要判处三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帝行没有办法，便从首都星叛逃，前期了第二星系隐姓埋名，可不知道哪来的执念，依然在研究特例。”
“而他在首都大学没有彻底完成的实验，却被联盟私下征用了。”相季阑笑了笑，“说来也可笑，联盟一边说着不让研究特例，但是他们却会在私底下收集各种各样针对特例的研究。”
“联盟研究完后，发现帝行的半成品对特例并产生不了什么作用，便想方设法把它用在了其他地方。”
相季阑说着，一把抓住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咻咻的后颈，饶有兴致地盯着它的异瞳，仿佛在和好友闲谈似的，淡淡道：“大概是在五年前，他们终于把帝行的研究用在了生物身上。”
听到这里，林一直平稳跳动的心脏突然急促跳了两下。
他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最可怕的是，他的预感一直都很准确。
“帝行研究特例的方向，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十分美好的蓝图，他想要利用机器来刺激特例的精神网，以此来让特例拥有人类的感情，但是他想得太过美好，整个星际又有谁能够研究出那样完美的系统呢？”
相季阑看着掌心瑟瑟发抖的猫，嗤笑一声：“联盟和第五星系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死伤无数，如果特例真的被治愈了，又要从哪里去找来不怕死不怕疼的人来去前线？”
林的手死死握紧，他嘶哑着声音问：“帝行的实验……被用在了哪里？”
相季阑并不急着为他解答，反而继续说自己的：“特例是天生的战士，不怕死不怕疼，生前死后毫无牵挂，你觉得联盟真的会允许帝行研究成功，而失去前线战士补给吗？”
林厉声道：“被用在了哪里？！”
相季阑垂眸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把咻咻扔到他身上：“你在哪里捡到的这只猫？”
林一只耳朵已经被相季阑打得听不见了，只是呆滞地一遍遍地重复：“被用在了哪里？被用在了哪里啊？”
相季阑最后终于给了他一个痛快。
“被用在了动物身上。”
“你能想象得到，如果动物一旦拥有了人的情感，理解人类的语言，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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