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赶紧对陈律师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扬。
很快就到了法院，开庭之前，程越就一直在和陈律师低声说着话，直到小白鹿进场，程越才抬起头。
和小白鹿目光对上的一刻，两个人都有些发愣。
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再见居然是这样尴尬的场面。小白鹿剃掉了他半长的头发，现在是一个看上去很挫的寸头，那股故弄玄虚的神棍范儿顿时就没了。一左一右被两个高大威武的法警夹着他，显得他尤其凄惨，就像是那种特别没素质会在大街上随地吐痰被抓包了还要撒泼的无赖。
这反差太大了，程越记忆之中他还是那个得志小人，全世界都在捧着，而自己不过是闭关排练一个月，出来就发现他直接掉泥坑里了。
程越又是一阵惊诧，转头盯着陈律师道：“你对小白鹿做了什么？”
陈律师耸了耸肩，轻飘飘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专注工作。他在看守所羁押的时候就已经情绪不正常了，我和他代表律师见面的时候，他非常崩溃，表示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越大惊，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陈律师皱眉，一脸马克思唯物主义者的嫌弃，说：“他疯狂大喊，是你对他作法改了他的运，才害得他这样的。”
话音刚落，小白鹿自己就激动了起来，顿时满脸痛恨，瞠目欲裂地瞪着程越怒吼道：“你做了什么法害我，你……”
接下来要说的话没能说出口，直接就被法警一声呵斥给打断，小白鹿看上去又可怜又可悲，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惨，程越情不自禁地涌上了一点抱歉的感觉。
但其实除了最开始怼他以外，程越真的没有给过他眼神。只是，程越是突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他的出现改变了这个世界很多的故事线。而如果小白鹿能心大一点，不和他较劲，他们只会有那么一次交集，小白鹿的故事线也不会变，结局也不会变成这样。
程越皱皱眉，还是带着两分愧疚，用嘴型说了一句“抱歉”。
小白鹿一看更气了，白眼儿不停地翻，差点厥过去。
之后的庭审过程，小白鹿就一直保持这样差点厥过去的半死不活的状态，程越偷偷看到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掐算，大概是到了现在，还没有办法承认自己会遭遇到这一切。
程越无比唏嘘，不由感慨，人还是得做好事，否则真是运能改命。
庭审进行了三个小时，程越作证结束又回到旁听席继续观看庭审。
小白鹿一直没怎么说话，都是他的代理律师叫到他，他才抬一下头，回答问题。
到了最后嫌疑人针对公诉机关检察院的起诉书的内容陈述时，半死不活的小白鹿，终于是彻底露出了心死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他好半天，颤抖着嘴唇说出一句：“怎么会这样……”
然后，他又将目光望向程越，没头没脑，突然拔高音调发疯一样说：“是真的吗？高中理科教程里真的包含着宇宙的终极真理吗！”
程越：……
众人：？？？
法官莫名其妙，然后敲了敲法槌，严肃道：“嫌疑人，请问对你的犯罪事实，是否供认不讳？”
小白鹿仿佛没有听见，真的就开始发疯：“是真的吗！告诉我！函数真的能算出命运吗！”
程越：……
小白鹿还要发疯，庭审现场顿时混乱，法警当即乱，一击直接把小白鹿拿下摁在地上。但小白鹿还不死心，他真的没办法接受他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这太突然了，怎么可能？一切都好像梦一样。
小白鹿完全没了尊严，疯狂地喊着，挣扎着，陷入对这个世界的怀疑之中。他那肥硕的身子还在不停挣扎，声音吼得撕心裂肺，模样特别滑稽。
陈律师有点紧张，说：“程先生，他在看守所应该受了点苦，现在看到你就更情绪失控，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最好还是暂时回避。”
看他现在这样子，应该不止吃了一点儿苦……
程越再看了小白鹿一眼。
他确实是没有一定要看到落水狗凄惨模样的癖好，他根本也不关心小白鹿最终会如何，于是他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小白鹿见程越要走，更疯了，连忙挣扎喊道：“你别走！你告诉我是函数问题还是力学问题！你说！你说！”
程越根本不理，大步离开。
第二天陈律师才将最后的宣判结果告诉程越。
造谣、诽谤、寻衅滋事，再加上昨天大闹庭审又给加上了一项扰乱法庭秩序，数罪并罚，又赶上了官方抓封建迷信的典型，成了给猴看的鸡，判得不轻，四年三个月。
几个小白鹿的拥趸，长期辱骂程越的网络喷子，也得到了拘役等处罚。
陈律师非常感慨，说：“听到最后宣判结果的时候，小白鹿整个人都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完全蔫了。”
“因为曾经过了最好的日子，落差更大吧。”程越想起第一次见面，那人对着小姑娘猥琐的样子，鄙夷道，“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陈律师点头同意，又说：“不过，后来他被押解离开的时候，还在念着数理化。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数理化到底有什么意义？”
程越哭笑不得，摇摇头，说：“这个……我几句话说不清楚，你就当他发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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