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朕已经知道棺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
“下去！”
“诺~”
周恒怀疑始皇帝已经猜出青铜棺材里面的生物是怪物胡亥，所以才让大家都出去，但只要始皇帝不说，他就什么都不说。
出了大殿后，周恒抬头，隔着阿房宫结界看外面的天空。
公子扶苏突然道：“那棺材里的生物是父亲认识的某个人，对吗？”
“为什么有这样的猜测？”
“不是猜测，是直觉。”
扶苏回眸，看了眼大殿，叹道：“我已将近两千年没有在父亲眼中看到如此明显的怀念与失望了。”
“公子莫非怀疑——”
“徐福为父亲炼出了长生不死药，但也用最极端的手段毁了大秦江山的千秋万代，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手段的后果，所以向父亲索要大量的财物童男童女，带着他们远走海外，迁居扶桑蓬莱……”
提及当年，公子扶苏颇有感慨。
周恒也感到诧异：“公子为何突然提此旧事？”
“因为青铜棺材表面的图画明显出自徐福之手，”扶苏道，“棺材里的生物若非徐福本人便是与徐福的长生不老药有极大关联的人。”
“如果那人是徐福本人，公子可会觉得他是自作自受？”
“不会。”
“为什么？”
“生命有畏惧死亡的自由。”
“但是他——”
“他做了他作为六国旧贵族的后代应该做的事情，何况大秦的统治虽然结束，大秦的思想和大秦铸就的江山基础却被千秋万代的传了下来，换而言之，他还是失败了。”
“公子，你……”
“今人时常设想，当年我若不死，大秦是否能千秋万代永不衰灭。这其实是个伪命题。因为徐福已经用诓骗手段抽干大秦气运，即使我顺利继位，之多也就是给大秦续命百年，大秦终究要走向落幕，这是世间万物的命运必然。”
“原来如此——”
周恒长叹一声，道：“公子不愧是公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我没有七窍玲珑心，林妹妹才是七窍玲珑心。”
“公子也看过《红楼梦》？”
周恒诧异。
公子扶苏道：“《红楼梦》写得那么好，我当然不会错过，我甚至去曹雪芹家中与他见过面，陪他批阅删改《红楼梦》，可惜……”
“缺憾也是一种美，公子不必太过伤感。”
“嗯。”
公子扶苏低头，看着错落分布在亭台楼阁间的万紫千红，道：“你有多少把握解决这场大危机？”
“三成。”
“比我预想中还多了一成。”
“公子为何认为我只有两成把握？”
“因为我们至今没有见到我们的敌人，对他一无所知。”
“我们应该已经见过我们的敌人，甚至和他有过正面交锋，只是交锋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是吗？”
“我有这样的预感。”
……
……
始皇帝和青铜棺材里面的生物谈了些什么，周恒无处得知。
在大殿外等了两个小时后，始皇帝让他们进去。
此时，青铜棺材已经严严实实合上，地上放着两件东西，一件是玉玺，一件是头骨。
周恒心惊：“这两样东西莫非就是——”
“左边的是传国玉玺，右边的是他的头骨。”
始皇帝的声音带上无奈的疲倦：“徐福果然老谋深算，除了没有料到他用天下为代价炼成的长生不老药是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
“徐福是个骗子，但也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骗子。朕毫不怀疑他至今依旧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跃着，就像当年那样。”
“陛下要找徐福？”
“找到活着的他可以解开眼下至少五成的疑问，找到死了的他也能解开至少三成的疑问，但还有一个问题——去哪里找他？”
“这个……”
周恒没想到始皇帝会抛出这样的问题，面色微微错愕，短暂的思考过后，脑海中滚过一段奇妙的念头。
并非没有地方寻找徐福！
答案已经在他的手心！
“陛下认为徐福就藏在京市的地下城中？”
“有这样的可能，但不一定属实，具体情况就由你全权调查负责了。”
“明白。”
周恒准备离开大殿。
始皇帝突然道：“你可曾恨过朕？”
“陛下为何突然说这句话？”
“突发奇想罢了，”始皇帝道，“朕看了许多批评讨论朕的功过得失的文章，他们分析的都很有道理，但也都把当时的情况想当然化。现实就是，朕在当时的具体环境下做了对千秋万代最正确的选择，虽然因此对当时造成一定的负担和伤害。可惜，徐福对这些事是从来都看不透也看不穿，辜负了他的大智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徐福也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做他觉得正确的事情。”
“是，所以朕不怪他但也不能原谅他。”
说话间，始皇帝挥手，将重达数吨的青铜棺材扫了出去。
周恒想追过去。
始皇帝却道：“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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