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太不像他了。
以往无论面对什么挑衅、诋毁或形形色色的恶意,他都不曾爆发过。
现在就像是小孩子发脾气,不管后果不顾禁忌只朝一个人发泄。
这场没头没尾的打斗,最后中断在他们两人互相制衡的双手上。
他抓着对方瞄准他鼻梁的拳头,对方紧握他利落劈去的手刀,彼此全力抗衡,不肯让步半分。
黑暗中,凌禹诺只听到自己的粗重喘息,没有他对手的。
他突然一笑出声。莫名其妙的。
“你这是放我多少水了。有一片海么?”
“所以嘞,你高兴了没。整天垮着脸冒黑气,一副要死要活的狗样,你是想毒死边上的人么。小心这辈子娶不到老婆,只能和床底下的裸|体围裙杂志、硬邦邦的干袜子过日子哦,脚臭大叔。”
心累之下无力反驳,凌禹诺只强调道。
“······我才二十九。还有,我床底下从来没有你说的这种脏东西。”
路加佯装惊讶地反问,“哎?!你以为我在说你吗?不会吧,不会吧,你觉得你是脚臭大叔吗?”
简直没法沟通。
才稍微改观一点,好感度又瞬间降低,凌禹诺撇过脸选择闭嘴。
可此时身心皆静,寒意便迅速渗进皮肤,冷彻骨髓。他因为打斗发热的肌肉很快陷入不妙的僵硬状态。
“这难不成是晚上了?”他强忍打颤说道。
能源站与尼赫尔城内的情况截然不同。
各个地方的环境早年受到破坏,很多处昼夜温差极大,一些又常温不变。而为保护能源站的运作,地基会特别挑在温度可降到极低之处。
想到什么,凌禹诺在大衣里翻找,摸出了个打火机。
点燃火光的瞬间,他被近在咫尺的脸一惊,呼吸微滞。
焰光映照下,那双湖蓝眼眸就像对玻璃珠子,剔透而纯净,仿佛连接到一个世俗常论无法企及之处。无序却美好,令人心驰神往。
而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故意凑近盯住他的脸很久了。
凌禹诺缓了片刻才回神问,“你有什么事。”
路加一言不发,挠着鼻尖缩回去。当目光移到火光渐暗的打火机上,他才扼腕悲呼。
“它是快熄火了吧,完蛋,我们马上就要变成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摸清对方的脾性,凌禹诺不予以理会,而借着打火机的光,他总算能将周围打量一番。
如他所料,这是一处偌大的回收站。他们身处中央地段,脚下堆积着无数不可燃纤维,放眼望去,已经找不到边缘的金属墙了。
寒冷不依不挠侵入单薄的衣物,他余光瞥见另一人呵出白气和发白的嘴唇,思考对策的同时不禁感慨。
原来像这样拥有怪物体力的家伙,耐寒耐热方面也与他无异。
不过光看外表,他也绝不会想到这人有多体能超标准又思维超异常。
思忖间,凌禹诺目光掠过提箱,如灵光一闪伸手道。
“我有好办法取暖,你先把箱子给我。”
路加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所谓的‘好办法’是什么,恐慌抱紧提箱,猛摇头。
“不不不!只有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把你打死都不行!”
凌禹诺嘴角微抽。
这跟打死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烧完全部的钱。现在得先想办法留下火种,之后再找其他燃料。”
“留下火种?”
路加瞪大的眼睛里盛满疑惑。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半晌后,他终于妥协般的低头,放下箱子。
并开始一手解扣子,一手解裤腰带。
“我知道了,没办法,这里只有你跟我。看来还是需要回归人来造人的质朴道路。”
“等等!等等!”凌禹诺扶额喊停,极力将视线从对方半露的裤头转移,“我说的留下火种、不是、不是这个种!”
还能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么。
拍打脸颊缓解引起结巴的紧张,他费尽口舌地解释,劝说对方打开箱子,取一部分纸币作燃料。
好说歹说,路加还是同意了,不舍贡献出提箱。
看着火焰在一沓沓钱上愈烧越旺,他手撑着脸,瘪嘴嘀咕了句。
“唉,真可惜·······”
不知为何,凌禹诺总觉得这还是再说刚才的‘质朴道路’。
一波三折总算解决火源问题,两人在附近搜索翻找,又成功找到木头和可燃布料,当他们围着篝火安顿下来时,体内的生物钟开始作用,催人昏昏欲睡。
其中路加的状态尤为明显,他已经在脑袋摇摆,眼皮打架翻白眼了。
见人如此,凌禹诺体贴开口。
“分工一下,我守上半夜。到时候会叫醒你,你来看住火。如果快熄灭的话,打火机在我上衣口袋,你再点燃一次。”
犯困的人点头如小鸡啄米,也不知到底听去多少。
凌禹诺忍不住又是一叹。
真的是只有在睡觉时安分。
他不由得想,要是有谁跟这货全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可不得被逼出神经质,再不济也是刺激成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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