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息差不多传开时,她也因愧疚和闲言碎语无法正常执教,目前补习班的学生几乎全部退课,她亦承受不住压力辞退工作,在家修养。
至于她的一双儿女,董成毅在回家前就办理了一年休学,自葬礼后就成天呆在卧室闭门不出,要么去朋友家住,数天不见踪影。董梓玥虽照常上下课,做事雷厉风行不受影响,但实际上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比如说现在,临近期中考的双休日里在家中复习,面对课本与错题集神游天际。
陆景玉不禁用笔尖轻敲桌面,见人回神后劝道,“累了的话不如去楼上休息。”
“我才下来一个小时不到,半个字都没写,你哪里看到我累了。”董梓玥叹息着,声音有气无力,“话说你才是吧,我看你应该昨晚整夜没睡,房间一直亮着灯。做什么呢?”
“······没什么,忘记关灯了而已。”
陆景玉有苦难言,只能以这蹩脚的理由搪塞。
自上回他答应让猫妖随心所欲用他身体后,他新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白天在学校里专注学习,夜晚回来后摇身一变,丢掉课本笔记趴在电视机前打滚,吃遍各种零食汽水。这还是算轻的。
前几天,陆柳鎏用他的名义把林若一家大大小小的黄鼬都叫来,直接在房间开酒宴派对唱卡拉OK,搞得他在住的后屋全是‘动物臭味’,顶着熊猫眼清扫到黎明。
唯一让他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行动在猫妖身上似乎起效了。他没再感受到对方意识的消退,反而怀疑人家精力过剩,迟早会把他这小小人类榨|干。
“唉。”
“唉······”
桌边二人不约而同叹气,下一刻也都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看。”陆景玉制止董梓玥,径直起身去开门。
董弘盛所作所为曝光后,时常会有这种事发生。或是为受害者寻仇鸣恨的家属好友,或是挥舞正义大旗前来惩戒的直脑筋,俗称傻子们,来他家砸门涂鸦,诅咒责骂。
走近门口时,陆景玉已根据细微气息辨别出来者身份,于是没有犹豫地开门。
门外,冯正元戴着墨镜身穿便服,见他打手势示意去外面再谈,便点点头照做。
二人并行走到最近的石桥,冯正元转身摘去眼镜,露出黑眼圈极深,但目光有神的双目。
“我是来还你东西的,事情暂时要告一段落了。但接下去的,我和我的同事会坚持继续完成,直到一切沉冤得雪,不管花费多久。”
冯正元递来密封袋里,是那时陆景玉的手机。存储卡内录音保存完好,虽不能成为证据,但已经给调查提供一个明确方向,剩下的仅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陆景玉如是说道。
近期他有从林若那得到消息,渔婆在认领河星雨的尸骨后,没有再摆出一副要手刃别人的冲动样。继续在自己隐居的小窝里,养花养草养鸡鸭,而家里则终于供奉上了河星雨的牌位。
眼下让他最在意的问题,仿佛只剩一个。
“冯先生,非常抱歉,但是我还是有个问题可能需要请教您。”思量再三,他将口袋里的东西取出,“关于这个东西,你有印象吗?”
这把铜刀是陆柳鎏从董弘盛的脖子上拽下来的。
也使得一直仿徨的河星雨,终于因为‘看见’了董弘盛而想起自己的生死因果,亲手了断。
可这刀无论他和陆柳鎏怎么研究,除了‘这就是把不值钱的普通铜刀’之外,没能得出其他结论,林若对此亦毫无头绪。
无奈之下,他选择求助见多识广的冯警员。
对方拿着短刀翻看许久,最后皱眉说道。
“我觉得我在哪里看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样吧,我回去也帮你问问,有结果立马告诉你。”
陆景玉:“多谢、哦!那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国字脸大马哥!”
冯正元:“······”
陆景玉捂眼无地自容,然一个月来已锻炼了强悍的心理素质,他很快又抬头佯装无事发生,尴尬笑道。
“一直以来非常感谢您。要是以后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不知是被他扭曲的笑容逗乐,还是为他刚才发癫般瞬间转变,冯正元又摆摆手,笑得眯起眼。
“年纪轻轻就别说在所不辞这种话。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学习考试,该玩就玩,交几个知心朋友,然后和家人彼此互相照顾,足够了。这样才是读书人的样子。”男人似鼓舞地拍上他的肩,走远了还在摇头感慨着。
“年轻人啊,年轻就是好······”
目送人走远,陆景玉双肩一跨,瞬间颓然地趴在桥栏杆上。陆柳鎏抢他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他后悔也没用,只能默默的独自忍受。
在桥上往下看,曾经霸占石桥蹲守活人的脸谱幽魂们正在水下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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