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金边柳叶依然闪耀着光辉,陆柳鎏如闲庭信步,手执柳枝而来。地上不宜书写,他稍微犹豫一会儿,抬手就将东西递上,同时脚尖点了点地面。
“猜一猜,猜中了,我多赏你五百年福气。”
柔软又韧性十足柳条垂在二人之间,像极了一座虚晃飘渺的桥梁。
因为陆柳鎏挑衅的眼神一再示意,安博明终于在疑惑中小心的接过枝条。他双手捧着,低头仔细摩挲那道道金黄边缘,双唇微动拼凑着字词。
陆海盘江,柳暖花春,美金谓之鎏。
“······好名字。”他忽然阖眼一笑,感受着汹涌而出的触动。“是我听过的,最美的名字。”
不知是被夸赞了而高兴,还是取笑安博明的言行举止,陆柳鎏两手插袖哧哧笑了几声才旋身一跃,如风消失。
安博明手握柳条,伫立院中至天空亮起白光才将它轻轻卷起,藏进袖里。
这夜有人彻夜难眠,但夏英哲却破天荒睡到了次日傍晚。
醒来时夏英哲没有任何宿醉的后遗症,他全身有劲,思维清醒,就是身体过度轻盈忘了听大脑指挥,看起来晕乎乎的不协调。
所以,他一翻身就从矮床上滚落地面,下巴磕地,眼冒金星。
痛呼声惊动屋外晒太阳的莫文姝,她想了想,仍旧装作原样推门而入。
“怎么了,哥?!”
见对方像只乌龟趴在地上,她匆匆上前搀扶。
夏英哲揉着下巴,疼得直抽冷气,“嘶——现在、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都睡了快一天了,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只喝了一杯就倒,他哪有颜面说?
“我就跟他们凑热闹,一时难推脱所以——”夏英哲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忽的怔住。
同之前相比,任雪珍周身的浮空裂痕明显不止一倍。那夸张的空间割裂感,相当于他上次在特卡非王国遇见对方的程度。
脑袋转不过来弯,一放松警惕就容易耿直行事的他直接开问。
“你是莫文姝吗?”
莫文姝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与他大眼瞪小眼,互相发呆许久才一改焦灼担忧的神情,扶额叹气。
最后她只起身去倒水,边感慨般地说道,“你和那人,真不愧是一道上的。”
她觉得最傻和最讨厌并且最没辙的,全给这两人占了。
听她这么一说,夏英哲才回过神,尴尬的笑笑。既然人家已经恢复记忆,他不再昧着良心欺骗,占对方便宜,客客气气地让出位置拉远距离,自己坐地上喝茶。
“你们这次又想搞什么鬼,话说我的身份,压根跟你们没有关系吧?”
开问之前莫文姝抬手示意夏英哲,对方心领神会,立即在房内设下密闭结界。
“我一开始也不想让额外的人卷进来,可是·······”
夏英哲简单解释了带她进来,又将她催眠的原因。也与昨晚拜访的陆柳鎏不约而同的要求对方紧跟在他左右,以防意外发生。
“降魔杵?”
莫文姝皱眉回忆一番,却还是记不起‘任雪珍’到底是怎么被神器附体的。不仅如此,她这次得到的‘任雪珍’的过去其实也是断断续续,模糊得不行。
只有在昨天晚上她彻底恢复意识后,记忆才如拨云见日完全清晰起来。
“那你还记得,你和安博明是怎么认识的么?”
“去年夏天我······”
出乎双方的意料,她茫然停顿在这,紧接着惊出一身冷汗。
“在那之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在我进剧组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安博明的名字。有人告诉了我。让我······去注意并接近他。”
模糊的记忆连她自己都无法断言是否真实发生过,可她此刻极力回想,依然能反复听到一个声音。
从只言片语里听出个大概,再联系起莫文姝此刻的症状,夏英哲惊诧道,“有人已经给你下过暗示了?”
不仅如此,这手段还像极了他带对方回来时所用的替换方法。
烦躁与悔意作祟,夏英哲遏制不住情绪,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怎么会······”
原来不止是他,他族里早就有人盯上了安博明。可他是为了完成任务,保护安博明不再惨遭横祸,而对方的目的,却不得而知了。
那人到底是谁?
如此关注安博明,不惜操纵外人充当傀儡又为了什么?
之前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又有对方的刻意推动?
内心的小人正急得团团转,他忽然感到结界的波动,不得不中断谈话撤掉结界。
门被轻叩数下,打开后竟是两位精致小童身穿绚烂华服跪在门外。
妖怪小童向他们低头问候,递上同样装裱华丽的请帖。这个作风,毫无疑问是他那祁希明老祖宗。
“众生往来,皆为相逢。云霄彼端,如风之望。迢迢兮,将是万里无云,目中所映,乃为幸魂。”
请帖迅速浏览到底,他才意识到这是发给他们的宴会请帖,而且是现在就要出发。
幸魂宴?
族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宴会节日了。
碍于有妖物式神在场,夏英哲只能与莫文姝交换迷惑的眼神,随后他拿着两张请帖,在小童头上轻点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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