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渠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这家公司于他，更像是另一个家，亦是他的心血和依仗。
季旬盯着他。
忽然开口道：“抱歉，都被我给毁了。”
“不，其实我很高兴。”张渠看过来，眼底难得的有了温度，“季总走后，其实我一开始是有些担心，但您一直做得很好，甚至大大超乎我的预期。”
这是张特助第一次夸他。
季旬有些惊讶，却还忍不住苦笑一声。
就算做得好又怎么样。
很多东西马上就要结束了。
破产清算这天。
季旬作出决定，先把钱拿出来，补偿所有员工和股民，其余的在用来偿还债务。
好在。
季氏这几年有些积累。
不少地产公司也愿意卖季建国一个面子，将违约金金额进行缩减。
把所有都还清以后的，季旬手里还剩下十几万存款。
这比他预想当中要好上太多。
起码梦里的事没有发生。
他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有一笔暂且能帮他度日的备用金。
这期间，他每天都会给骆柒杨打电话，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对方给个说法。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要遭到他这样对待。
如果可以。
季旬真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耳光。
骆柒杨就是个神经病。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他。
几天以后。
季旬和秦槿约在外面见面。
“秦大哥，两百万我已经给你汇过去了，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手里现钱不多，完全可以等到宽裕点再还给我。”秦槿看着对方，眼底难掩情绪，“小旬，你和骆柒杨还……”
“别提他了。”季旬直接打断，喝了口面前的酥茶。
好苦。
苦到骨子里。
“那小旬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秦槿继续道。
“我想换个地方生活。”
“那等定下来以后就告诉我吧。”秦槿顿了一下，看向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知道你一切都好。”
“嗯。”季旬为微微点头。
他本身就不是个向往大城市的人。
现在刚好是个机会，好好跟这里的一切告别。
只不过再此之前。
有件事还需要搞清楚。
【作者有话说】：如果说之前那次是被迫，那么这次就是真的心死了。
第四十四章 别离
巡洋集团。
看起来还是那么美好。
和骆柒杨一样，就像是刻意编织出一个童话世界，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最后在往人身上捅一刀。
在前台等了一会，小李才从楼上下来。
比起上次的气定神闲，他这次明显带了些慌张，看向季旬的眼神也变了一些。
“季总，你们公司的人已经来过了，即便IP地址是在我们公司，但帖子时间是凌晨三点，那个时间保安都下班了，怎么有人会特意来公司发布呢。”
“我不是季总了，来这里不是为了追责，而是想确认一件事。”季旬静静地看着他，“你们的老板是不是骆柒杨。”
就算有了尤放的说辞，可季旬还是想在临走前再确认一遍，让自己彻底死心。
小李愣了一下，“公司有几个合伙人，负责国内的是周总，其余几个我们都不熟悉。”
周总？
季旬打开手机，把二人聊天记录翻出来。
“是这个人吗？”
小李接过来，随即摇摇头道：“不是。”
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却已经有了逃避的意思，“抱歉季总，我上面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在人家地盘，季旬根本没有理由留人，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一瞬间。
小李脸色突变，嘴里一张一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满脸都是苦涩：“抱歉季总，我只是个出来打工的，您还是别问了。”
此时此刻。
季旬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信了。
骆柒杨啊骆柒杨。
真他妈有你的。
从巡洋集团出来以后。
季旬走到河边。
多年以前，他就和骆柒杨站在这，看着天上一束束烟火。
不远处就有一个桥洞。
小说里，原主就是死在那里。
如今自己虽然也没好到哪去，但起码还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褒奖了。
季旬苦笑一声。
全身上下都没来由得变轻。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盯着厚重的云层看了好一会，揉揉眼睛，买了张前往江城的火车票。
季旬听说过那里。
空气好，生活节奏慢，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虽然他还不到那个时候，但总归是想找个地方换换脑子。
回去路上。
季旬买了些火车上用的东西，又咬咬牙，去专柜挑了瓶好酒。
刚到楼下。
还没按门铃尤放就从里面。
“吓我一跳，如果你再晚一点回来就要出去找人了。”语气颇为不满，却让人泛起一丝暖意。
书里的世界。
这个人是最让季旬感到放松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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