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害怕，手上的力道松开了些，转而亲昵地摩挲他的下巴。
只是眼睛一直死盯着他，眼底毫无波动，唇边那抹淡笑逐渐消散了，用一种不容怀疑的语气说道：“你恢复记忆了。”
阮眠紧张地咬住了下唇，下意识想要用力时，冰凉的指尖伸了过来，轻捻着他的嘴唇，阮眠愣愣地松开了。
顶着宁钦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不怕我？”宁钦笑了声。
阮眠看着那笑容，心里如打鼓似的咚咚直跳，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的下巴还搭在对方手心里，他不敢轻易缩回，怕对方突然应激。
但很怪，这种感觉跟以往他遇到的危险都不一样，他怕陆年，怕林清，怕鬼怪，那都是害怕死亡。
但这不一样，他看着宁钦，有一种更怕的东西在滋生。
他吸了吸气，眼泪一下不受控制蹦了出来，说话带着哭腔，“我会像何允星他们一样吗？”
目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希望示弱能先让对方冷静下来。
不知为何，在泪眼中他好像看到宁钦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宁钦收回了手，眼睛没有看他，转过身去，“还是一样蠢。”
“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我会好好的、慢慢告诉你。”
阮眠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看着他一步步又回到高台上，这一次宁钦的眼神更加高高在上，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所说的所有的话，都像是在施舍给他听的，仅此而已。
“在我能接受范围内问的，我都会回答你。”宁钦坐了下来，又拿起了那本书，神色淡淡道：“反正你马上就不会记得了。”
阮眠绷紧小脸，自动屏蔽了后面那句话，脱口而出道：“你找上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宁钦看了过来，轻笑了一声，视线轻佻地在阮眠身上打量。
昨天清洗过后宁钦给他换上了自己的睡衣，此时看着他就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露出的脖颈处，如果光线再亮点，他兴许还能看清楚那上面的红痕。
“你长得很漂亮。我喜欢你的长相，很适合养在家里。”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床上那个所说的漂亮人儿神色有些呆愣，只是一直看着他的方向，也不出声，像是没有了知觉。
宁钦移开视线，催促道：“第二个问题。”
阮眠忽视掉下唇渗出的血腥味，松开攥紧的手，重新整理了思绪，接着问：“你是怎么让我取代章宋的身份的？”
“这个就更简单了。”宁钦扬了扬手中的书，嘴角的笑容让人觉得陌生，“你看过了吧，里面的剧情都是我们每天发生的，只要我把章宋替换成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不会认出你，除非——除非世界崩了。第三个。”
他轻描淡写地讲述着，随意的几句话却是书里角色的全部命运。
阮眠闭了闭眼，微垂下脑袋，细细说着：“……当时，我看到了，我的父母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台上有翻书的声音，宁钦找到关于那段的描述，像是叹了口气说：“是你先打破规则的，按照剧情你应该睡过去，直到第二天看到自己慈爱的父母来到家里，这才是正常该发生的。你为什么中途会醒来呢？”
阮眠拧眉，辩解道：“是门没关好。”
“真的吗？”宁钦的尾音提高，颇有一番质问的意味，“是你不敢睡着，你打心底害怕他们。一本小说，作者不能把所有人物事无巨细地写出来，而假设这部分剧情的主人公是你，其他人物呢，在说完台词落幕后该待在什么地方呢？是老老实实回去还是随便找个地方不让别人发现就好了呢？”
阮眠不解，“别人？”
“读者啊。”宁钦又露出了那种陌生的笑容，理所当然地说着：“换句话说，如果你没有撞破，谁又会知道他们在门外，或许在读者视角里他们就是已经离开了。是你擅自撞破了我的秘密，让读者知道了这个世界的bug，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阮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会有其他的鬼怪贪婪地贴在他的门口，等待将他吞噬掉，又或是他认为正常的老师同学们，其实在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些事情仅仅因为没有被他撞破，不代表不存在。
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那人又来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又发呆了？这么不能接受吗？”
阮眠回过神，眼神一变，在对方伸手过来想要捏住他脸时狠狠甩开手，接着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瞪着宁钦。
宁钦没有防备，躲闪不及，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他摸了下脸，看着面前发抖的可怜人儿，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再次伸出手，拽了拽一旁的锁链，很轻易地抓住了阮眠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拉了过来，一下一下抚摸阮眠的后颈，安抚道：“没有惩罚，你继续问。”
和宁钦靠得太近，闻着身上熟悉的气息，阮眠还是可耻地安心了一瞬。
话语生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包括章宋的死，还有跟高警官自首，都是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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