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来宝低着头,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没有吭声。
郑丰海却好像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一样,上前抱了他一下,“我保证,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里话,而且我也不是假的,不是你想像出来的。”
谷来宝听到了他和自己一样跳得飞快的心跳声,“嗯,那你明天早点来,我在家等你!”
“好!”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谷来宝的笑都收不回去,一转头看见三姐,吓得激灵,“三姐!”
慧欣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本来是打算去村头买点酱油,走到门口就听到他们俩的声音,看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没打扰他们俩。
“你俩怎么回事?”她直觉这两人的关系变了,但又不太敢相信,只好让谷来宝自己说。
谷来宝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嘶”慧欣吸了一口凉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她仔细看了看小六,他脸上的笑容就是最近都不曾见过的灿烂。
于是她慢慢的将这口气吐出去,“你呀,笑的嘴都要裂开了,这么高兴?”
谷来宝眼睛彻底眯成一条缝,笑容更大,“嗯!”
慧欣为他开心,但又为他担心,只好叮嘱他先不要告诉父母,等过一阵子再说,她想着如果三五个月之后,两人在一起还这么开心,再告诉父母也不迟。
而另外一边,朱氏也对郑丰海说了差不多的话,只不过她说的更加明确。
“丰海,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朱氏一边等着如茵上茶,一边起了话头。
郑丰海刚刚陪两个弟弟活动了一会儿,两个小孩现在回书房去练字了,他就被母亲叫了过来。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来亲眼看一下冬小麦,按照大伯的意思,今年肯定要种上的。”他随口道,“西南军已经稳定,现在北方的将领也该...”
如茵将果茶端上来,随后退出房间,关好门,在门口守着。
“丰海,你和来宝儿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不赞成。”看他似乎打算侃侃而谈,朱氏直接挑破了。
“娘,我不是在闹着玩。”郑丰海举起的茶碗还未沾唇又被放下,双目直视着朱氏。
“还不如是闹着玩。”
朱氏不赞同的说到,“你和来宝儿自幼相识,从小没少一起玩儿,感情好是应当的,但那是兄弟情,可不是夫妻之间的感情,你可万万不要混为一谈。”
“这兄弟之间,相互扶持,相互惦念,最是稳妥,若是你将之与少年慕艾弄混,以后明白过来,你俩可就免不了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
“来宝儿那孩子,天生有股子执拗劲儿,非黑即白,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俩见面就当做不相识,该如何是好?”
“你年纪轻,也许便是错把亲情当□□情了,娘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声张,你也趁早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吧,对你们两个都好。”
郑丰海一言不发的听着朱氏满箩筐都装不下的担心和反对,默默的听着,等到朱氏嘴皮子都快说干了,他依然是那一句,“我知道,我喜欢他。”
“你这孩子!”朱氏真恨不得敲他一顿,合着她说了半天,都是对牛弹琴!
她气呼呼的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最后一拍桌子,“你就是不为了你自己,总要为来宝儿想想。”
“娘,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是你娘,我自然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来宝儿是谷家全家人的心肝儿,你就这么随便的把人拐走了,不像话。”
朱氏倒不是不喜欢谷来宝,只是郑丰海毕竟是长子,她还是希望能娶一门贤良淑惠的女妻,为丰海生个一儿半女,以后也算是老有所依。
她知道丰海的脾气,和他父亲一样,就像是一块硬邦邦的臭石头,认定的事,哪怕是南墙都撞破了,也不会改变。
因此她只能从谷来宝这边想办法,“你这次能留下多长时间?”
“长则两个月,短则半个月。”郑丰海有些猜到他娘要说什么,“不管娘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我已经对来宝儿表明了心意,等到合适的时机,便会上门提亲。”
至于未来岳父岳母会不会不同意?
他会磨到他们同意的。
朱氏这下子彻底没了法子,她这个儿子,心里头什么都清楚,早就想好了一切。
只是不知道他所谓合适的时机又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郑丰海其实也并没有想好,一切都要看来宝儿的冬小麦到底能不能在北方的冻土上茁壮成长。
郑家是以西南军为根基的,他们不惧酷热,不惧水战,郑家从发家起从未放弃对将领的培养。
精兵易得强将难求,这个道理郑家的先祖牢记于心,时至今日,西南将领其实并不缺少,擅长领兵作战的不胜枚举。
但要让西南军的将领去北方,却不见得能行,皇帝最信任的还是郑家父子俩,很早之前就商量过由谁去北方,留下的那个人就要镇守上京。
不过郑丰海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好差事,不管办好了还是办砸了,都是坏事,还不如让其他人去,而且去的这个人最好和郑家的干系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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