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笑，他还震惊地、顺带掺杂着一丝故意作出来的委屈：“你还不知道么？我跟我哥家教严，也都不想让我们爸爸们为难，所以我们从没做过主动欺负别人的事。”
顾明：“……”
“别紧张啊顾明表哥。”
顾傲忽然上前一步，躬身凑近了他，作出一副他们很熟的样子：“这不是咱们正好在一个学校了么，我琢磨着遇上了总得打个招呼。……你家里，我二舅，还有顾浩他们家，这些年过得还都好吧？”
他几乎是在他耳边说着这些的。
但却声音响亮。
“……”
顾明直接抖了一下。
虽然小时候经常搞不懂他们家究竟是怎么没落的，但他家里人之前是怎么对待顾傲和顾铎的，他却还记得。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明白了，自家人当初的恶……
“说了，让你别紧张。”
顾明还没说出来话，顾傲已经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之后他又开始用很小、旁人难以听见的声音说：“我跟我哥都只想安静地在这里学习和生活，所以你也别对任何人说我们的身份，你说好么？顾明表哥。”
“……好，好。”
顾傲终于说了他此行的目的，让顾明直接松了口气。
……原来是两位少爷都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学习，担心自己会把他们的身份说出去，这么点事啊……
那好说。
他原本就不会将他们的爸爸都是谁给抖落出去……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事实上这些年来，顾明一直都很害怕旁人知道他小舅舅是谁。
因为最初知道的人，都因为他们一家对小舅的不公，而排斥着他们家。
而后来，也就是最近两年，已经根本没人会轻易相信，他们跟那位顾总是亲戚、有关联了。
——人们得知顾淮遇跟自己一家的确是血亲后，反应大多都是难以置信：顾总一家光鲜亮丽，还能有你们这样的穷亲戚？
……
顾家人大多好面儿。
顾明已经被“穷亲戚”二个字，刺得痛到不能再痛。
可尽管站在高大自信的顾傲面前，被这样分明地进行着比较，已经很伤尊严了。顾明却还是很快应承下来，模样甚至有些狗腿。
同时对于顾家兄弟的追求，他心里也是又酸又涩……为什么不想泄露身份，只想做普通人呢？
如果他是顾家现在真正的、且唯二的少爷，他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要让所有人都吹捧他，顺从他，听他指挥。
那种情况下，他身边的人哪儿还敢嘲笑他？
……嘲笑他的人，都别想活了！
……可惜啊。
他早就不是顾家任意妄为的小少爷了。
顾明再次攥紧自己的裤管。
如果从来不曾有过，他大概还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但是有个瞬间，他也很后悔自己曾经对顾铎和顾傲做的那些事。
他想对他们道歉，说自己那时候是太小了，不懂事。
只是最终，顾明都没说出口。
顾傲又说：“还有，让几个不良少年去找明哥的麻烦，这事儿是你干的，还是顾浩干的？”
“……你在说什么？”顾明骤然脸色一变。
顾傲则依旧唇角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笑容尽显狡黠和桀骜。
他抬手给顾明整理了一下衣服，缓缓说：“我哥和明哥在这儿上两年学都没什么事，你一来，就忽然有人开始找明哥的麻烦了，不仅有一年级的吊车尾的，还有校外的。那天体育馆……要不是我哥很能打，你们是不是要连他也一起揍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顾明，浑身都微微发起抖来，面色也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别装。”
长大后的顾傲更敏锐了，也根本没工夫看人
演戏。
他直接说：“顾浩现在没什么能量，他想办成这事儿，你跑不了。”
顾明：“……”
没想到多年以后的顾傲，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顾傲说：“就算加上你也没用，让我猜猜，是不是还有卢家？……我记得小时候，顾浩经常跟卢敬家的私生子一起欺负我们来着？而这些年，卢家也跟你们家一样败落。”
“……”
顾明无言以对，或者说根本不敢开口乱说，最后就只是说：“……这我真的不知道。”
“哎呀，说了别装。装也没用。”
顾傲语气透着不耐烦，人却近一步靠近了顾明。
他个头本就不是一般的高，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也非同一般。
如今每上前一步，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和危机感就会更多上一分。
“……我哥想做普通人，但他身边不是没有人。你看，我这不就来了么？”
顾明嘴唇都哆嗦起来：“……你忽然来一中，是为了……”
顾傲笑得幅度更大了，一副他猜对了的模样，还作为嘉奖地多说了几句：“我说了，我跟我哥只想在这里安静地学习和生活，但我哥他的确是只喜欢学习和研究，我却不是。我爱好可太多了。……为了让我哥能安静学习，我不介意多给自己培养几个爱好。”
顾明：“……”
已经彻底不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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