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松见了来人有些讶异,随之更多的是欣悦,他招呼道:“阿龟!”
魏忱注意到他,勾唇道:“小时也在。”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柏秋行的注意,他看着魏忱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空置的桌案旁。
魏忱温言道:“酉州买的,挨着黎古也算是黎古的特产了。味道还不错,拿给你和小时尝尝,予霖那边我也差人送了些去。”
时松目光在包裹上打量着,对里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柏秋行搁笔,神色如常道:“多谢遇归了。”
他思忖着道:“遇归来此,总不会只是为了送东西”
“予霖说得没错,你眼睛果然毒。”魏忱似是敛起一丝笑意,“发现了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会想听。”
时松听见这话,很自觉地想要退出去,最后又被人留了下来。不过此次发话的人是柏秋行。
魏忱拿出淡蓝色的布巾,长长的,看上去像是包的筷子。
直到布帕全然褪去后,里面的东西才显现出真面目来,是一根弩箭的短箭镞。
魏忱言道:“从一个黎古商人身上找到的。”
第36章
柏秋行接过来翻看了一番,锋利箭头上刻着字。时松凑过去也瞧见了,轻声将它念了出来:“十八?”
“瑞通年间的产物,后齐早已没有流通。”柏秋行转着手里的箭簇,缕缕分析着,“这是军用,也不可能是从百姓手里流出去的。”
“瑞通十八年?”时松想了想这个耳熟的年间,一个激灵,“褚家起祸!”
不怪他这么敏感,毕竟他要弄清的真相也和那起祸事脱不了干系。
“小时也知道?”魏忱有一瞬的诧异,“确实是那一年。”
他记得,那是他遇到萧予霖的那一年。
时松琢磨道:“民道走不通,那只可能是从官府手里流出去的。会和褚家有关系吗?”
魏忱摇摇头:“不知道。”他算了算,“瑞通十八年,孟如朝任兵部尚书不足一年。”
柏秋行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怕当年褚家只是被人当东位引起先皇的注意力,真正的大事,恐怕还被藏得一丝不漏。”
时松思索道:“所以背后真正的大事,实则与兵器流通到黎古有关?”
魏忱:“想来该是。”
柏秋行:“大差不差。”
这件事看上去和柏秋行的牵连并没有那么深,但他还是想将此事探个究竟。
柏家出事是祥丰二年初,虽然这两件祸事的时间跨度有点大,可都跟黎古有着联系。
而且,先前得知,柏家出事之前,张齐敬和孟庆钟往来频繁。而瑞通年间的兵器出现在黎古,怕与孟庆钟这个兵部尚书脱不了干系。
只要有那么一丝的牵连,柏秋行就不会轻易放过。
魏忱道:“我留了人在酉州,有什么异样会第一时间传信的。”
柏秋行点头道:“京都这边,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时松知道,柏秋行怕要着重去查孟庆钟了。不过他有些忧心,如今这世道,能在朝中立足的人,都是老狐狸,更何况那几个能坐到六部尚书位置的人。
若真是如此好对付,柏秋行也不至于查了这么些年也没有实质性进展。
“还有就是,”魏忱神色有些犹豫,“酉州那边的百姓比想象中还要不好过。”
这句话倒是让时松存疑,酉州是同黎古互通的商口。按理来说,边境一带,当属酉州最好过才是,魏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解问道:“什么意思?不是两界商口吗?不应该比其他地方繁华?”
柏秋行替魏忱回了他:“正因为是商口,税收徭役更重。”
“圣上的意思?”在时松的眼里,萧予寄无功无过,但也不是重徭役的人。
“不然?”柏秋行反问道。
时松疑惑道:“既然那边百姓过得不好,圣上就没考虑过从根源解决问题?”
屋内没有人再回他,默然良久柏秋行才开口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加重那一带的徭役税收,于皇家来说有利无害。”
只是苦了平民百姓。
针对这个问题,先前有人提过异议,没过几日,那人便暴毙而亡。朝中众人心照不宣,便谁也没再提过。
饶是时松对这个雎神宗的心狠手辣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就在思索的那一小会儿,旁边两人的话题已经变了。
“阿清那边我已经去看过了,皮外伤还行,就是心情有些不佳。”魏忱道。
他作为赵清的堂兄,确实有必要去探望一番。
时松一听自己的偶像心情不好,十分关切道:“因为谷城吗?”
魏忱思索道:“有这个原因。”
时松敏感地捕捉到此话的意思,问道:“那还有其他的原因呢?”
“据我所知,那个姓关的副将,本是无罪。”魏忱似是叹了口气,“但他却一心求死。”
时松微怔:“为什么?因为……秦玏?”
柏秋行闻言乜了他一眼,似要开口的模样,最后还是没说话。
魏忱摇头道:“他们的恩怨是非,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能明了,圣上的意思是,秦玏将于开春问斩。”
时松有些惋惜。
柏秋行打断了他们的话:“年关将近,魏伯父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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