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黑影里有个熟悉的影子,他要是没猜错,那人是吕凌。
来的人不多,但都实力非凡,解决完其他人后,柏秋行身上挂了不少彩。
现在只剩他和吕凌两个人了。
“我很好奇,三番两次,究竟是你主子的意思,还是阖春宫那位的意思?”
吕凌不答他,只挡着他祭来的招式。
他没想到带了这么些精挑细选的杀手,竟然没耗柏秋行多少力气。便也明白,此行必定失败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柏秋行的对手。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人一直能活下来,靠的多是运气,毕竟是个文官,功夫再高也比不过培训过的杀手。
可真当自己对上这个人时,他才明白过来,当真不是运气。或许有运气,但也只占了无关紧要的一小部分。
这个人,哪怕是在沙场上,也一定能拼杀出一条路活着回来。
不过,他不会看到这句话被证实的时候的。
吕凌躲闪不及,手臂被喇了好长一刀,源源不断流着血液。
就在柏秋行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时,柜子有了响动。
他蹙眉转头,确定门还是关得好好的,就这么一瞬失神的功夫,吕凌跑了。
柏秋行甩掉沾血的匕首,对着柜子道:“行了,可以出来了。”
柜子没有动静。
柏秋行试探叫了一声:“时松?”
依旧没有动静。
柏秋行大步走到柜子跟前,敞开门一看,别说人了,连影子都没有。
里面空空如也,靠墙的柜壁像门一样被打开,原本是连着墙的地方,现在连着一片漆黑。
漆黑之下,是石阶。
柜壁成了暗门,下面的,则是密道。
暗道里没有风,也没有火,唯一的光亮只有石阶上的反透弱光。
方才时松和韩直一起滚下石阶来,幸好这里看不清,不然他可能又要发作了。
韩直原本是想从暗道出去,给柏秋行一个措手不及,同吕凌前后夹击直接杀了他。结果没想到时松堵在出口哪儿。
时松见了他,想都没想给他当膛一脚,韩直就抓着他一同摔了下来。
两人滚到平道后,韩直还拽着他跑了一截。
他怕柏秋行追了上来。
直到时松第二次踹空的时候,韩直才开口。
“先生何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你说呢?”
时松挣开力道,扶着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方位感和其他感官总是在黑暗里变得极为敏感,对方一有动作,他就能辨清是左手还是右钩。
一番下来,他身上被勾破了多处。但是他别无选择,每次跑的时候,总会被伸出的寒钩拦住。
时松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他可不想在体验一次剜肉的感觉。
他尝试钳制的那人的右手,不过力气总是不够大。
韩直道:“先生若是愿意跟我回去,我不会伤先生的。”
“跟你回去?”时松冷静道:“当初你送我上的第二条路,就是那黄泉路。我要是没猜错,第一条我没走的路,便是为你们所用。现在你要让我跟你走?第一条路我没选,而第二条路你也没打算动,那你是想如何?”
韩直将时松逼至暗墙,近到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弯钩抬起时松下巴,明明都看不清,他还是戏谑道:“我给先生开了第三条路,只在我这儿生效的第三条路,怎么样?”
很好。
就是现在,时松猛地抬膝给他命门一击。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致命的弱点!
趁着韩直吃痛顾不上,时松兔似的往回跑,嘴上还说道:“不怎么样!”
韩直恼羞成怒准备追上去,可追了两步便变了脸掉头跑了。
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步子,该是柏秋行来了。
和吕凌在一起,他可以放手一搏。可如今不行,单单他一人,他敌不过柏秋行,否则当初奉命杀时松,察觉到柏秋行来的时候,便不会匆忙而撤。
时松在漆黑里奔跑,没跑两步便撞进了一人怀里,来人一只手握住他的肩将他定住。
他登时警惕起来,准备退后两步:“谁?!”
不过来人没有松手,还是牢牢将他抓着。
“我。”
听见是柏秋行的声音,他便松了口气,神经和身体都不再紧绷着。
他习惯性唤了一声:“大人。”
“嗯。”柏秋行似乎是摸到了时松肩处的粘液,如果这里能看清,那应该是暗红的。
他有些不悦。
他抬手将手里的东西狠狠往前方黑暗处掷去,那是一把匕首,方才下来的时候顺手抄的。
掷物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前方陡然传来铁器撞击和落地的声音。
很遗憾,没有重物倒地声,韩直应该是跑了。
两人摸索出了暗道,随即点上房间灯。看见满地尸横的那一瞬间,时松愣怔了一瞬,不过没反应太久,毕竟自己也早已卷入性命纷争。
时松问道:“大人是否准备将此事呈给圣上?”
他觉得还是先闷着的好。他算是看出来了,要柏秋行命的人,不止是张齐敬。若是此时将事禀告给萧予寄,难保不会催动更多蠢蠢欲动的势力。
很显然柏秋行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既然敢来,那就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就怕最后查来查去,也没个名堂,反而打草惊蛇。想要狐狸漏尾巴可不容易,好不容易漏了一点,不着急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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