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重阳安然受之,也不再多言。
时松左右瞧了瞧,狐疑道:“阿崔呢?”
方才二人才进来时他就想问了,也就此时才得了空子。
一旁候了半天的关荣此时才开口:“去酉州了。”
“酉州?”时松听得有几分糊涂。
这时范彻景接过话头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之前我收到宫里头那位的密函,让料理了张家狗。不过——”
他回忆似的道:“我没找到姓吕的那位,然后你的属下就带着我的人跑去酉州找了。”
“吕凌。”时松自顾自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酉州,吕缚。”
他没道出个什么所以然,就念叨了这么只言片语,便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间又捏了捏眼窝,而后随口道:“那就随他去吧。”
这个小动作他是跟柏秋行学的,确实能缓解一时的头疼。
这越到后面,揉的次数也就越多了。
他似是沉重无比地吸了口气,对关荣缓声道:“劳烦关副将,带都督下去休息吧。”
关荣又是一礼,依言带着范重阳退了下去。屋内只剩起初的二人,时松才将先前的话题扯回来。
“投名状么,我收下了。不过——”他嗓音陡然冷下来,“酉平关关外的账,该怎么算?”
“什么?”范彻景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想起他说的是哪回事儿,“当时王爷也在关外?”
“不为我,这账,我是替柏子濯算的。”
他依稀记得柏秋行中毒后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不会想再见第二次。
“做人留一线嘛。”范彻景轻咳一声,掩去脸皮厚也知晓的尴尬,“王爷也知道,当时我若是下了狠手,御史大人就真得死在关外了。”
时松冷眼相看:“所以,我还得感谢你了?”
“那倒不必。”范彻景眉尾一挑,“只是希望王爷忘掉那些不愉快。”
时松没给他好脸色,刹那间抽出岁椿,反手在他左臂划上一刀。
范彻景还茫然无措着,左膀子就血流汩汩不止,待他反应过来时暗骂了一声什么。
时松没心思管他骂了什么,只是乜了一眼门外,幽幽道:“还有,管好你手底下的人,若是嘴巴关不严,我可就给他舌头拔了。”
门外的人:“……”
范彻景本就火气上头,听见时松说这话怒意更甚,骂骂咧咧朝外吼了一句:“王爷都发话了,姓孟的你自己有个数!”
孟凡尧:“……”
他默默现身,抬眼看着里面的两人,支支吾吾摆手道:“我……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落就一溜烟跑了。
范彻景侧首:“我叫人将他看得死死的,他没那个能耐。”
时松没与他计较此事,他也知道,现在孟凡尧的处境十分被动,稍不留意就没命。按照时松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时松岔开话题,和声和气道:“最后提醒你一句,那位置,我没兴趣,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范彻景忘乎疼痛脱口道:“离幽王?”
时松默认了。
“那我也斗胆问一句,王爷为什么甘愿为人做嫁衣?”范彻景捂着左臂,一脸稀奇样,“我倒是觉得,那位置上的人若是王爷,也不无不可。”
第81章
对于这个问题,时松不是没有想过。
若是放在自己没穿书之前,让他去当皇帝,他可能真就屁颠屁颠去了。毕竟之前在他眼里,这个位置可是能够无限制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他反而觉得那个位置实在是……没意思。
一天操心的事那么多,比自己给人打工还累还忙,不仅要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被人戳着背脊骨骂,明里暗里看自己不顺眼的人数不胜数,图什么呢?
不说多大的抱负,他现在走这条路,纯粹是为了保命而已。
后齐境地极南之地的晖城曜凌关处,几天前,又同南疆交了一战。
那是扈州援军来此的首战。
曜凌关外的营帐里,两人正围着舆盘。
柏秋行马尾高束,镀银发冠稳着青丝,却是一脸的灰头土面。银白色的战铠近半片都是血色,身上带了好几处伤。
赵清更甚,毕竟从南疆发难起,她就一直守在这里。
王元南风风火火闯进来,对着二人禀道:“往京都递消息的人已经被尽数处决了。”
这是第三批了。
赵清叹声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边阵仗这么大,京都那边,最多只能瞒半月。”
王元南担忧道:“那半月以后,圣上是不是要对我们出手了?”
柏秋行却摇头:“用不了半月,蛮子必败。”
“为什么?”王元南没琢磨明白。
赵清心如明镜回道:“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战承关没看出来吗?蛮子粮草跟不上,明显开始乏力了。”
现下南疆情况的确如时松所说,里子是有问题的。
将帅皆是衰竭之色,座下马匹也都没几匹壮实的,行军粮草肯定不足。唯一可夸的,只有那股不怕死的精气神以及诡行战策。
他们贸然挑起战争,是看准了萧予寄软弱无能,来碰运气罢了。
不过敌方唯一的优势也算不上优势了,毕竟人马都吃不饱,战术再好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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