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舒烨开门见山,“我是来通知你参加葬礼的。”
郁凌林:?
葬礼,谁的?
左舒烨:“你伴侣的葬礼。”
郁凌林:??
.
是项今歌的葬礼。
准确的来说,除了项今歌,还有其他在这次营救活人祭品的过程中牺牲的人,包括凌沙。
在荆棘镇的东南角,有一大片地方被专门用作墓地。
一个又一个灰色的墓碑矗立在那里,墓碑之下的尸骸少有完整,像项今歌和凌沙这种情况,更是连尸骸碎片都没有。
参加葬礼的除了郁凌林和左舒烨,还有许多左舒烨手下的人,他们皆着正装,整齐肃穆,哀悼自己逝去的战友。
郁凌林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的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
萧瑟的寒风中身形瘦削单薄,皮肤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墨色的发丝贴着脸颊,整个人都像是黑白的,从外形来看有种难以言喻的病态的美。
与他外在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神态,漫不经心的,像个局外人,即使在葬礼上也是站没站相,甚至在左舒烨站的笔直的对自己逝去的伴侣和下属宣誓自己一定会改变这个国家,为他们报仇,清除污染的时候,郁凌林抬手打了个呵欠。
捂着嘴的手指纤长苍白,骨节分明,眼中含着因为打呵欠而流出的泪。
作为一个未亡人,他过于不合格了。
外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并不会觉得悲伤,只会觉得他漂亮,那种漫不经心的漂亮。
郁凌林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虽然葬礼是个很好的看热闹的地方,在这里有无数悲惨的哭泣和离别,但刚刚完成进化的他实在没什么闲心。
在他旁边站着的就是抱着他孩子的觉醒者。
郁凌林没认真看过孩子的长相,他已经不在意这个孩子长得像不像他的弟弟了。
他甚至不在意这个孩子。
婴儿尚且还小,脸颊肉呼呼的,一时也分辨不出五官像谁。
但他那一双醒目的红瞳分明就是来自项今歌。
小婴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打着呵欠的年轻男人,急切呼之欲出,似乎很想要对方抱一抱自己。
此时的左舒烨终于完成自己的宣誓,然后纯粹出于个人情感的上前一步,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块墓碑。
那是凌沙的墓碑。
下面埋着的是一套凌沙的衣服。
对黑山羊的献祭前后不过一分钟,察觉到异样时一切已经晚了。
在得知活人祭品出事的时候,左舒烨还不知道凌沙跟着一起出事了,于她而言这件事是双重打击。
那个为了她,即使身体的每处组织都被溶解都还在坚持的少年终究还是离开了。
她甚至都没有对少年说完那句话。
指尖接触到的灰色墓碑是冰冷的。
左舒烨盯着墓碑上的字沉默,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就只是看着。
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却死于一场意外。
坐轮椅的他本该与这场灾难无关。
她不是糊涂到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的那种人。
但失去凌沙的重量仍旧是她难以承受的。
左舒烨在心中默数——再有五秒就好。
五秒过后,就放下这一刻的情绪。
五、四、三、二……
左舒烨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脆弱。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身旁的郁凌林,“阁下有话要说吗?”
其实项今歌作为白鸽教会的圣子,同时也是女王的义子,将墓碑立在这陨落之地的一个小角落似乎有些不妥。
但左舒烨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已经将项今歌视做自己的战友。
这一问算是左舒烨的一种体贴,郁凌林作为项今歌的遗孀,也许对项今歌有话要说。
郁凌林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呵欠了。
听到左舒烨问他,他才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
看完左舒烨之后,他才将视线移到了项今歌的墓碑上。
墓碑之上有白鸽暗纹,做墓碑的石块接受过觉醒者的祝福,这可以避免墓碑之下的遗体被污染。
白鸽暗纹之上写着项今歌的姓名与出生死亡年月。
郁凌林的视线描摹着项今歌姓名的笔画,那个刻意被他按下的画面再次从脑海之中升腾起来。
看郁凌林这幅模样,左舒烨已经默认郁凌林无话,她也没什么强求的意思。
她刚刚转过身——
“有。”郁凌林恶劣的弯起唇角,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主意。
左舒烨再次转头看他。
郁凌林:“我是说,我确实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郁凌林身后生出两只巨大的半透明触手,触手之上带着隐秘花纹。
触手亮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下一瞬,触手“砰”的一声扎进项今歌的坟墓之中。
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项今歌的墓碑被彻底击碎,触手扎进了土地之中,浮土石块四处飞溅。
在众人或疑惑或震惊的注视之下,郁凌林将坟墓里埋的东西挖了出来。
是用相同的被祝福过的石料做成的盒子。
透明触手托着盒子来到郁凌林面前,恭恭敬敬的打开,明明触手看不出情绪,但其动作却透着讨好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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