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韩默川才从全身脱力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韩默川在陷入地板之前，想到台阶上的断腿是赤-裸的，没有穿鞋。
断腿的尺码符合卧室里鞋子的尺码，可以随便找一双来穿。
卧室里的鞋子也没有闲置的痕迹，可见作为绿楼的主人，断腿平时十有八九是穿鞋子的。
那么，当断腿□□着双脚，在水泥地板上踩出涟漪，把台阶变作泥沼，把韩默川拖入异度空间时，为什么不穿鞋呢？
要么，是断腿珍惜鞋子，不舍得鞋子变脏。
要么，就是当断脚穿着鞋子时，不能进入异度空间。一旦它穿上鞋子，异度空间就会崩溃。
韩默川赌了一把。
这次，他赌赢了。
这是深潜的第二晚，注定是混乱的一晚。
夜幕低垂，白楼在灯火的照应下像振翅欲飞的萤火虫。
半小时前，就在景冉和兔子针锋相对的时刻，门外的风铃忽然响起。
景冉倏地站立起来，紧张地盯着餐厅门口。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韩默川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这不可能。”刘力不可置信地失声喊道。
景冉脸上重新出现了众人熟悉的温良笑容，语气恭谨：“兔子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只是太着急了。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开餐了么？”
“不行。”兔子的话让众人心头一紧，但它很快便接着说：“开餐前我想请问这位先生，绿楼的主人今天心情如何？”
韩默川垂下眼眸，掩饰冰凉的目光，寡淡地说：“它挺开心的。”
“太好了，太好了。请快落座，别人都没有被洋楼主人留下，只有您，天哪，您是多么的幸运。”
兔子被巨大幸福冲晕了头，早就忘了和景冉算账，“请快吃饭吧，您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啊。”
韩默川挨着景冉落座，安静地拿起自己的碗筷。
饭菜一如既往的难以下咽，咀嚼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运转，谈不上一丝享受。
说也奇怪，韩默川本不饿，只打算稍微吃两口充饥。越吃越觉得肚里饿得发慌，几天没吃过饭一般。
“多吃点，多吃点。”兔子眼窝眯成了椭圆形，多次催促韩默川吃饭。
对吃货景冉来说，吃下难吃的东西比挨饿还难受。
他今天也只是潦草地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韩默川。
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景冉转过头去看，只看得见些附近的草木，远处一片漆黑。
用餐过后，兔子在厨房清理碗筷，趁着水流声的遮掩，其余的人聚在客厅交流这一天获得的情报。
景冉叙述白天在灰色洋楼发生的事情，略去抓住断手的经过，只说今夜可以放心地在灰楼居住。
王一勇现下抓心挠肺，只想知道绿楼的事情，他看向韩默川，忙不迭地问：“你在绿楼里，遇见了什么？”
韩默川目光冷冷地看着刘力，慢吞吞地讲述了自己在绿楼的遭遇。
他冷漠的视线在王一勇和刘力之间逡巡，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压让两人如置身冰雪之境。
景冉听完，略带可惜地说：“要是你带了502强力胶就好了。”
“拖鞋最好穿了，把底子涂上502，把断腿粘在鞋上。”
景冉轻笑着说：“进不了异度空间，断腿就是两个平地蹦跶的大萝卜，随便拿捏。”
韩默川：“……”
王一勇气恼看到断腿的不是自己，他着迷地追问：“快给我讲讲，断腿什么样？”
涂小明拉了拉王一勇的一角，劝道：“勇哥，关心这个干嘛，咱们找、找……”他不敢在兔子屋里明说，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王一勇装模做样地冷哼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转头看了看涂小明。
也不知涂小明今天经历了什么，居然敢大着胆子帮别人说话了。
景冉又提了一遍灰楼电脑，希望引起注意：“今天能确认的情报是，灰楼的断手许诺用兔子尸体换红宝石，红宝石应该就是兔子的眼睛。”
王一勇看了下还在昏睡的周强，说：“说得轻巧，咱们所有人一块上，恐怕都不是兔子的对手。”
景冉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点头说：“是要做两手准备，明天按原计划，分两组去探查粉楼、黄楼。”
王一勇冷哼一声，换了个话题：“你说灰楼安全，怎么保证？”
“我没办法保证，但起码我们制住了灰楼里捣乱的东西，而黄楼、绿楼的东西可还在外面蹦跶。”景冉笑眯眯地说，“当然，你想住哪里是你的自由。”
没人再有异议。
兔子清理完餐具，推开书厨房的门走了出来，笑吟吟地说：“先生女士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短暂的相逢总有着持久的影响，希望今天的晚餐也令各位愉快。”
兔子这话就是在赶人了，众人不愿惹恼兔子，自然顺着兔子的意思，起身告辞。
王一勇拉着涂小明抢先离开，在路上盘问涂小明一天的经历，还能抢先一步在灰楼选个好位置。
刘力没跟上王一勇的脚步，只得跟着深潜者们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月朗星稀，清风徐徐。
景冉进入灰楼时，王一勇正拽着涂小明，兴致勃勃地研究困在屏幕上的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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