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五十对柔弱的女人们不置一词，她冷漠地背身向躺椅走去，迎接自己的消亡。
画面中的小九也被这股愁绪影响了，从光粒炸开后，一直闷闷不乐地低着头。
后面的影像再也没有特殊之处。
*
回想起来，上个世界中的最后几天，女人们的精神状态萎靡不振，应该与这场特殊的仪式有关。
这布包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十三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五十丢进替生镜里的，是因果森林最初的树种。”
她一字一句地说：“因果森林的树，全是些漂亮的假货。而那颗种子，是一颗真正的种子，会长出一棵真真正正的、活着的树。”
“五十保管着树种，当她把树种丢到替生镜后，树种在镜里生根发芽，根茎一毫一厘地生长，最终会把替生镜挤破。”
“当镜子碎裂时，因果森林将永恒地沉入灰烬中。”
景冉总结道：“当扔下种子后，替生镜就会破裂，因果森林也会走向灭亡？”
“恐怕不止这些。”景冉串联起线索，轻声说，“只有替生镜被种子寄生后，才能打开连接两个因果森林的通道，人才可以离开濒死的世界。。”
景冉垂下眼眸，审视着替生镜，语气冷淡地说：“替生镜变成了一个通道，联通了相邻的两个世界。”
“整个因果森林像一层塔，我们先进入顶楼，也就是最高层的因果森林，它被下层的地基支配着、干扰着。”
“而替生镜像楼层间的楼梯，我们顺着楼梯下楼，来到了更深一层的因果森林。”
“从顶楼掷下的种子将不断下落，直到塔楼的最底层。我很好奇，这座塔楼究竟有几层，有多少个平行着、由内侧干扰外侧的因果森林呢。”
“有三个。”韩默川肯定地说，“还记得第一个森林中，阿婆是怎么说的么。”
景冉想到阿婆进入躺椅前，意味不明的话，他跟随着回忆，重复阿婆的话：“发芽、生长、死亡，是树木漫长的一生。”
韩默川说：“那就是阿婆的暗示。树木的三个阶段，象征着三层因果森林。最外层的因果森林，代表着死亡，它最先衰败。”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中层的因果森林，在这里，可以干扰最外层自己的选择。”
“而最里层的因果森林，代表着树木的发芽，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
景冉琢磨着韩默川的话，说道：“更下一层的世界，可以干扰外层的选择。那么现在身处中层的我们，应该也在被最里层的世界干扰着吧。”
“不知道最里层的我，替现在的我做了什么决定。”景冉微微一笑，对此毫无惧意。
“唔——”小九打了个巨大的呵欠，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云里雾里，只记住了个什么塔楼，什么分了三层的东西。
她一边打着瞌睡，一边跟景冉说：“景冉哥哥，你别忘了，你要学着我，使用一下替生镜。”
景冉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他还没有通过替生镜，对上一个因果森林进行干扰。
上一个因果森林中，他在最后一天，莫名其妙地选择跳进替生镜中。
当时他受到的神秘感召，恐怕正是缘起于此时此刻。
小九伸出莲藕一般的小短手，有模有样地教起来：“可简单了，景冉哥哥，你只要把手这样伸下去，然后努力想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可以啦。”
景冉半跪在地上，照着小九的样子，向替生镜伸出手。
他努力回想着因果森里发生的事，替生镜却只是闪了闪光，不能汇聚出影像。
小九嘻嘻哈哈地说：“哈哈，景冉哥哥你真的好笨喔。”
关键时刻还是十三靠谱，她提点说：“也可以想一想最轻松、最快乐的事情。人越放松，越容易成功。”
景冉先是脑袋一空，他早已不记得什么轻松快乐的场景了，从很早以前，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冰冷的雨和无尽的追逐。
只是小九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他回想起一个嘈杂吵闹的环境。
应该是在一个儿童餐厅吧，是年幼的自己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贴在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上，嘴里喋喋不休地评价着菜品。
身边的人脸庞模糊，她拍了下小景冉的肩膀，似乎在替顽皮的孩子道歉。小景冉嘿嘿一笑，亲密地贴到旁边人身上。
座位对面伸过来一双白皙的手，捏了捏小景冉的脸。
小景冉觉得此刻被幸福环绕着，他的视线顺着捏脸的手看去，隐约知道这是自家的客人。
景冉心里明白，在回忆中，他看到的所有人脸，都是一片白光。有什么未知的力量，在影响他的记忆。
他在等待着，等回忆中的自己向前看去，等着一张同样模糊的脸。
耳边隐约听见清晰的话语，景冉心神一动，第一次在回忆中看到一张清晰的脸……
那是……
那是年轻的阿婆，长大了的小九。
是这次深潜的被试者！
景冉身上冷汗涔涔，怪不得阿婆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奇怪，怪不得她总会用迁就又怀念的眼光看自己。
自己失去的童年记忆，和阿婆究竟有什么关系？！
“出现了！”小九的喊声打断了景冉的回忆。
替生镜上有画面出现。景冉深知，只有平安离开这里，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中询问阿婆。此刻，由不得他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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