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德闻言心痛到快要窒息,无法抑制地死死搂着祁余,想用自己帮对方维持身体的温度。
都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他过分懂事的小少爷直到现在还在逞强,只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可是谁又能让祁余此刻好受哪怕一点点?
弗莱德陷入了疯狂的自责,自己曾经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要让他心爱的人受这样的罪!
明明祁余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明明可以阻止一切发生,他明明可以拥有令全世界艳羡的美好爱情,却、却……
一切都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祁余意识越来越模糊,唯有男人坚实温暖的胸膛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他笑着,表情有一丝释怀。
“我们终于、两清了……”
男人不用再被恨意和责任束缚,自己的离开意味着男人从此重获新生。他终于不再是男人的负担,祁余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弗莱德一愣,心跳不由得空掉一拍,随后疯狂地加重手臂力量,恨不得将祁余揉进自己怀里,埋头哽咽着不断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还有太多亏欠没能来得及偿还,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对方说!
那些怀念的、悔恨的、痛苦的、
还有充满爱意的……
然而祁余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缓缓知足地闭上双眼。
弗莱德没听到怀里的回音,情绪愈发歇斯底里:“我不要两清!我们还没有两清!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是我还有好多要慢慢弥补你……”
你走了,那我欠你的该要怎么还……
男人的肩膀止不住地疯狂颤抖。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小少爷,只不过他那时候还不懂爱一个人的感觉罢了。
等他终于幡然醒悟,然而一切都迟了……
轰隆又是一阵巨响,房顶的墙体成片成片地脱落,在爆炸中牺牲的士兵已经被战友陆续运出。杰登站在一旁焦急地催促道:“上将,房子马上就要塌了,我们赶快出去吧!”
弗莱德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嘴里一遍一遍喃喃呼唤着祁余的名字。
他毫不在意自己还身处在危险的火海,还有头顶摇摇欲坠的房梁,他此刻在意的唯有怀中一人,生怕自己动作稍微大了,他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感觉到疼。
直到拉住他衣摆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摔在地面,祁余埋头靠在他怀里彻底没了生的迹象。
弗莱德的灵魂仿佛也随着一起抽离出身躯,眼角止不住地涌出热泪,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他此生唯一的爱人,再也回不来了……
杰登站在弗莱德跟前,奋力挡下掉落的房梁和顶灯,破碎溅起的玻璃碎片在弗莱德脸上划下深深的血痕。男人还是维持着抱住祁余的姿势,仿佛化身成一尊雕塑。
折回的战士们见形势危急,几人合力连拖带拽,终于把人弄了出去。
弗莱德由于吸入了大量有毒气体,才一脱离险境就陷入了昏迷。
被送入中央军事医院后才发现,他在保护弥留之际的祁余时被房梁生生砸断三根肋骨,锋利的断面只差半厘米就能刺破他的心脏和肺部。
洛根紧急推他进了手术室,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暂时让人脱离生命危险。
弗莱德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扯下身上的监测设备和各种管子,光着缠满绷带的上身,不顾护士和下属的阻拦,踉跄着满医院挨个病房寻找祁余。
哪怕被缝好的伤口崩开重新渗出血液,被拼好的骨头在每一步的震颤传来剧烈的疼痛,尽管周围人投来的尽是欲言又止的同情目光,他也要自己去亲自确认。
他的爱人,如今身在何处……
洛根看不下去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破例带他走进一间安静的纯白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陈列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破烂衣物。
祁余的遗体由于遭受过强辐射的影响必须彻底销毁,连最基本的安葬机会都没有资格。
唯一留下的,就只有这些沾满血污的遗物……
弗莱德一步一步蹒跚靠近已经完全看不出本色的物品,如同浸泡过暗红的血浆,再染上黑褐色的焦糊。
让他想起它的主人如何在生前骤然爆发出和自身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力量,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为了救下自己,义无反顾选择壮烈惨死。
火海之中,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里充斥着绝望,却不难看出背后压抑着千言万语也道不明的绵绵情意。
弗莱德胸腹传来挖心掏肝的疼,喉咙酸涩发紧,好像下一秒就快要窒息。
明明该死的那个人是他,是他才对啊!
如今他却要被迫接受从此天人永隔的残酷现实,留在这个世界上品尝被爱人抛弃的痛苦,连祁余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哪怕……
哪怕再让他看上一眼也好啊……
洛根看着原本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帝国上将,顷刻之间地崩山摧。终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默默离开房间。
弗莱德得到了医生的默许,独自在屋里沉默地从天黑枯坐到天亮,空洞无神的视线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弗莱德其实想的十分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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