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浅听傻了,呆愣片刻后,她说:“这尚家怎么养了这么几个傻子,现在尚景山不是挺健康的吗,干嘛非得出些邪门歪道的主意,万一尚景山有点啥事呢。”
迟域说:“他们并不信是山神作祟。换句话说,因为牟宁天留在尚景山身边真的能护着他的生命,所以他们想证明尚景山是因为别的原因,而这个证明一旦成立,有问题的就是牟宁天。”
“好复杂啊,”章浅眨着眼睛,“他们为什么啊?”
“这个原因,只有他们知道,”迟域说。
“那我们能做什么?是不是如果真的按照他们安排的发展了,牟宁天可能很快就会有生命危险?”徐霜问道。
“什么也不做,”迟域说,“这个世界有本来的轨迹,我们不能试图改变。”
徐霜还是觉得心里没底:“那要是牟宁天真的有事呢,我们不就失败了?”
“不会,”一直没开口的陈墨忽然出声,“这个世界的走向是在发生内斗以后,所以之前不论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牟宁天。”
章浅和徐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迟域说。
“好,”两个小姑娘转身要走了,又想起来那两碗冷掉的粥,讪讪地折返过去端了。
走到门口时,章浅回头看了一眼,生出一些疑惑,她也立即问出来了:“你们只有一个床,晚上怎么睡觉?”
话音刚落,她忽然觉得陈墨面色不善。
章浅立刻闭紧了嘴巴先徐霜一步跨出了房间。
迟域关上门,看向坐在床榻上的陈墨,说:“你睡床,我睡地。”
“不需要,”陈墨不接受他的好意,说:“你睡床,我不需要睡觉。”
迟域先一步扯过一床被子往地上一铺,随后坐在上面,抬头朝着陈墨笑,声音懒懒的:“我就睡这里了,你想要陪我一起在地上睡也可以。”
陈墨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移开时有些酸涩,他闭上眼,说:“迟域。”
“嗯?”
听见迟域的回应后陈墨依旧是过了许久才继续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么?”
他没说怎么样,迟域也没问。
只是彼此似乎都心照不宣。
迟域平躺在被子上,双臂放在头后面,回答说:“不是。”
陈墨没再说话。
油灯被吹灭,房间里陷入静寂。
浅薄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好似两个人都睡着了似的。
迟域的视线一片虚黑,他轻声喊了陈墨一声。
没得到回应,迟域又轻声问了一句:“你今天想到谁了,这么不开心。”
陈墨阖着眼睛,闻言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
他下意识地碰了下左手手腕,收回手时又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大抵上是熟悉的,却又有些虚无。因为它总是一闪而过,不论之后再怎么努力回想也是徒劳。
即便每次都是一闪而过,总是能让他落寞很久。
这种感觉时常伴随着他,却在遇到迟域后,来得更频繁了。
第10章 生辰前夕(五)
尚景山累坏了,回到房间后径直扑到床上,闭着眼睛含糊不清道:“我太困了,不想动,要不你让人把浴桶搬进房间里来,你洗着,我先睡了。”
尚景山现在之所以能无比自然地说出这些话,一定是之前这些事情经历多了,经历多了也就麻了……
他离开牟宁天十尺以外就会瞬间乏力头晕,很快就不省人事。所以除了他自己作的几次,牟宁天是一步都不离开他。偶尔去趟人多的地方,他还会被牟宁天紧紧牵着手,一刻都不松开。
最初的时候他是很排斥的,排斥这种没有距离的感觉,也排斥牟宁天这个哥。
因为没有距离,他在牟宁天面前简直是没有隐私,丝毫都没有!
每天从睁眼到闭眼,以他为圆心,十尺为半径的范围里,一定有牟宁天的存在。
吃、喝、拉、撒……
有牟宁天在身边之后的第一次去茅房、第一次沐浴、第一次换衣服,对尚景山来说都是煎熬。
可能因为小少爷从小被宠着长大,没吃过苦没受过罪,也练就了一副颇爱面子的性格。
最初的时候他要脸,不好意思让牟宁天跟着他去茅房。可是实在是太憋,忍到他都快炸掉了,才开口看向旁边的人,说:“我要去茅房。”
牟宁天没有一点异样的反应,起身道:“走。”
尚景山扭捏地跟着人家身后,临到的时候连忙叫住人家:“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不用再走近了!”
牟宁天“嗯”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茅房。
许久之后尚景山才出来,带着潮红的耳畔快步超过他,说:“走吧。”
这是第一次去茅房。
第二次的时候尚景山不信邪,大清早的,趁着牟宁天似乎还没醒,小少爷自己悄咪咪开门出去了。
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头晕。又走了散步,忽然觉得没力气了。后来有没有再走,他不记得了。
只记得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牟宁天冷淡的表情。旁边还有两个仆人慌慌张张,“少爷你这是?”
尚景山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怎么?”
仆人:“我们刚才路过,看见你倒在这里,连忙去喊了牟公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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