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不好奇这句话真正代表的含义,他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想到了迟域。
等到他了,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呢,又该……怎么哄他呢。
或者、他还能见到迟域么?
因为痛意的明显,一分一秒显得格外漫长,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每一秒都是生命的流逝。
谭诗报警后之所以没有立刻追过来,是因为她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别如清。
她犹豫了几秒,一点惨叫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她下意识觉得程故渊不会那么傻任由毒贩作为,他们两个真的交手了,毒贩占不了上风。所以在别如清进门前她果断地跑了出去将她拦在门外。
她将别如清带得远远的,将她送到出租车上亲眼看着这辆车越驶越远,这才慌忙跑回别家。
毒贩已经离开,她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程故渊。
……
她似乎是在门口僵了几秒,又可能是立马扑过去的。双手抖得厉害,她怎么也够不到程故渊的手腕,想开口喊他,嗓子里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她歇斯底里地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喊:“郊区……郊区凡底别墅,快来!你们快来啊!”
“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谭诗反复地重复着这两句话,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巨大的无助将她湮没。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为了自己的选择将无辜的人推到这个境地吗!
那她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无助、不知所措、悔恨包围着她,她不停地打着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祈求他们能来得快一点。
脑子里无数个声音在响,她一句也听不清,却忽地听到了极微弱的一声:“别如清还好吗?”
她愕然抬头,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流下。
这个人……为什么现在还在问别人啊。
“好、她、她没事,”谭诗语无伦次,“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将你拉进来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住,警察和医生都快来了,求求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帮我、”程故渊的嗓音很哑,这次的声音却比刚刚那句要清楚很多,似乎是用尽力气在说话,“如果我出不去了,帮我告诉迟域……”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好久,谭诗屏着呼吸等待后面的话。
他本想让谭诗告诉迟域,说自己很爱很爱他的,只是如果他真的彻底从迟域生命里消失了,那说爱是不是会牵绊住迟域。
于是那句爱被他咽了下去,开口时成了:“告诉迟域,好好生活。”
谭诗眼泪簇簇掉落,正要回应,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我不听。”
程故渊的心忽然被扯了一下,他半抬着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自己曾无数次梦见过的身影越走越近,最后定格在他的瞳孔中——是迟域。
“亲爱的,我来晚了,”迟域双手揽在他的腰间,没有去碰他手腕的长钉,只是一下一下地吻在他嘴角。
吻一下,说了一句话:“我爱你。”
又吻了一下,他说:“我没有开玩笑。”
程故渊蹙着眉心,迟域又吻了上来,说:“我真的会殉情。”
“迟域……”他哑着嗓子开口,手腕稍微一动便牵连着筋骨钻心般的疼,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固执地想要挣开长钉去回拥眼前的人。
迟域吻在他唇间,双手朝上探去,与他十指相扣,温柔地禁锢住这人的手,让他不再乱动。
“我在,我一直都在,”迟域说。
程故渊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等到你了,”他说。
……
医生、警察都来了,他们专业地将程故渊的手腕从墙上放下来,将他送到了医院。
警方追查线索,锁定了毒贩,赶到的时候毒贩已经跳楼了,后来这条线又追到了孟葭父亲的身上。
孟葭狠心大义灭亲。
随着孟父被捕,别家夫妻惨死的真相也被大众熟知,他们的墓碑被重修,碑前的鲜花始终不断,别如清和别一谈做了好多年的孤儿,受过很多不公平待遇,最后这个社会将他们所缺失的温暖和善意都还给了他们。
谭诗以一个知情者的身份看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病房外泣不成声。
而病房里——
“别看了,”程故渊偏过头对着窗外,觉得这VIP病房有点闷。
因为迟域一直在盯着他。
结果他刚偏过头,迟域就起身伏在病床前,双手撑在他肩侧,低头吻住了他。
程故渊:“……”
他双手被缠得太厚了,不好动,不然他真的会推开迟域。
自从他转入这病房,迟域一句话也不说,要么盯着他,要么吻他。
最开始的几次,他心虚,还知道要哄哄迟域,到后来吻得太多,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说句话,”程故渊咬了迟域的下唇一下,忍无可忍道:“不要再亲了!”护士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进来!!
迟域置若罔闻,后面的话都被闷进吻里。
这个吻分开后,迟域盯着他的手腕看,依旧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反正别亲的这么频繁就行,程故渊心想。
然而墙上的表过了二十六分钟,护士探头探脑地在门外观察了几秒,这才进来给他换吊瓶。等护士出去后已经二十九分钟了,这段时间里迟域竟然一直没有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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