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川把印着黑色人形剪影的明信片都挑出来，一张一张看上面的内容。这些明信片是同一个人写的，字迹都一样。这人的字写得很好，苍劲大气，应该专门练过硬笔书法。林子川能够确定的是，这不是尹问的笔迹。
其中一张明信片上写着：
“天才都是疯子，天才的艺术家更为疯魔。”
林子川连忙再看下一张，只见上面写道：
“艺术和爱情一样，不疯魔不成活。”
林子川再换一张，上面写的是：
“作不出疯子一样的艺术品，这辈子就永远平庸，永远超越不了前人。”
林子川忽然感到背脊发凉。这些句子，他都听过，那天尹问在警局跟他们讲“黑影老师”的故事时，就整合了这些句子在他的故事中。
到底是谁给尹问写这些话？
林子川二话不说，马上拿着这些明信片回警局，他要见尹问。
尹问坐在林子川对面的铁椅子上。他的双手被牢牢地铐了起来，双脚也是。尹问显得没什么精神，满脸疲惫。
林子川不拐弯抹角，他把从尹问家里找到的印着黑色人形剪影的明信片拿到尹问跟前，明信片足足有一叠。
“这些明信片是谁寄给你的？”林子川问。
尹问歪着头看着明信片，说：“这我哪知道呢。应该是某个粉丝，可我的画那么出名，我的粉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谁呢？”
“黑影老师真有其人吗？”林子川又问。
尹问听到这话就笑了，“林警官，不是吧，我随口编给你听的故事，你信到现在？”说完他大笑起来，笑够了，他说道：“我给你编的故事中，黑影老师就是我的分.身，这世上没有什么黑影老师，只有一个尹问。至于这些明信片，应该，都是巧合吧。”
林子川叹了口气，深深地看着尹问，问他：“一个作品，一个在美术史上留下的名字，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人一生下来，就要奔赴死亡，如果不能在世上留下些什么，这人生可不就无趣极了。林警官，你明白吗？”
“我没你这么高的境界。”林子川说，“我只知道，你伤害了别人，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第37章 魔鬼的画（十八）
尹问被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这个案子过后，刑警队突然掀起了一股素食风。
午饭时间，林子川瞄了一眼周岩的饭盒, 全是青菜，没一块肉, 奇道：“小周最近信佛了？吃这么素？既然要修佛那就修全套, 什么时候去把头给剃了？”
周岩一脸苦闷，说：“我也不想啊, 可自从尹问的案子看了一堆碎尸后, 我现在看见肉就想吐。”
白离云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在周岩对面坐下，把自己的外卖盒打开, 好家伙，好一块大鸡排。
“大惊小怪。”白离云风轻云淡地说，然后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
周岩气得拿筷子戳饭，“法医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物种！”
林子川一见到白离云, 就全身紧张。自从做了那个古怪的梦之后，他就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离云。
偏偏白离云还毫无察觉，该怎么跟林子川相处就怎么跟林子川相处, 像只迷糊的猫。
难得空闲的几天要好好把握，周末, 林子川决定出去散步。
这个平行世界跟林子川的世界几乎没有差别，林子川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只是在过自己的正常生活。
一个遛狗的少女闯入了林子川的视线。少女约莫十八岁左右, 个子很高, 穿着超短牛仔裤, 两条腿又细又长，她剪着短发，眼睛像漫画人物的那样大，炯炯有神，英气十足。
少女全身上下透露出英姿飒爽的爽朗气质，林子川不禁想：现在的女孩子，比男孩还要帅。
不过真正吸引林子川注意的，是少女牵着的那条狗。那是一条德国牧羊犬，体型较大，威风凛凛。
退役的警犬。林子川在心里判断。
警犬受过专门训练，即使退役了，也会习惯性地做出训练中常做的动作。“坐”是警犬训练动作的基础，眼前这条德国牧羊犬挺胸抬头的坐姿相当标准，并且具有较长时间保持这一动作的能力。因此林子川判断，这是一条警犬。
警犬退役后大部分会被集中安置，在政府单位过上养老生活；有些则会被熟悉的训导员、战友领养，他们之间已经有深厚的感情，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被市民领养，这种情况非常少，即使有，筛选的流程也非常严格，入选市民必须经过各项评估，符合所有要求。
少女正在等红绿灯，绿灯亮了，少女开开心心地牵着狗过马路。
“林队怎么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白离云忽然出现在林子川身后。
林子川被吓了一跳，埋怨道：“白法医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呢？”
林子川看到白离云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双手都不空闲，便问：“白法医出来买东西吗？”
白离云却无奈地摇摇头，这时原姝从白离云身后走了出来，笑着跟林子川打招呼：“林队，这么巧啊！”
原姝手上也提着大包小包，双手不空闲。
“我陪小姝逛街。”白离云简短地说。
林子川发出惊呼：“这些东西都是小姝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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