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默解释道:“既然公孙冶不想被人发现,那运送粮草的军队也必然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就跑进主公的地界来,所以他们必然是作了伪装。”
“伪装?”
“嗯,伪装。”陆默道,“丘将军觉得他们要伪装成什么才能让运送大量粮草变得合理?”
丘鸣低头想了想,茅塞顿开道:“粮商!”
陆默笑着点了点头,“是,粮商。准确的来说,是专门给我们的军队运粮的粮商,毕竟这世道哪还有正经做生意的普通粮商。”
“那这与度州城有何关系呢?”
度州城正是陆默刚刚指出的那个点。
“一年前,主公特地挖通了度州城与关衡的运河,不就是为了能够方便粮草的运送吗?”
听到那人提到他,正在案桌上写信的司运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您的意思是真飞昂的辎重部队两天后会借口漕运,在度州城与真飞昂碰面?”丘鸣两眼发亮道。
陆默颔首。
“原来如此!”丘鸣豁然开朗,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启程去度州城吗?那辎重部队两天后到,我们现在启程恐怕也有些来不及了。”
闻言,陆默没立即回答,而是转头问自家主公:“主公,与赤常一同率军来的还有谁?”
“明之安。”司运晟笑道,“不必担心,交给他们就行。”
说着,他便搁下了笔,将信纸折起来放入信封封好,随即将信绑到一旁的信鸽腿上,撩开帘子,鸽子一展翅便飞了出去。
丘鸣窥见外面的天色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打了胜战太激动都忘了时间。
司运晟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于是便道:“丘将军回去歇息吧,今日辛苦了。”
丘鸣正想行礼退下,突然发现主公没地方休息啊。
这本来也没准备主公的营帐,不过显然现在陆参谋和主公都没想到这点,幸好他考虑到了。
这么想着,丘鸣急忙道:“主公来得匆忙,营内没有准备,主公如若不嫌弃,今晚不如便睡鸣的营帐,鸣与陆参谋睡一帐,陆参谋觉得……”
“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司运晟黑着脸打断了。
“主,主公?”丘鸣被自家主公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
司运晟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于是立即摆出笑脸,温和道:“今日育美实在辛苦,我就不占用育美的营帐了,育美好好休息吧。”
丘鸣想说他还好,这算是他有史以来打过最轻松的一场战了,不过当他感受到自家主公“温和”的眼神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最后还是多说了一句:“那主公您……”
“我与缄之睡一帐。”
司运晟表面淡然地说着,实则心里十分没底,尤其是当他这句话说完陆默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时。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人。
好在陆默很快就回过神,笑着应道:“主公不嫌弃默就好。”
司运晟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那,那鸣就先退下了。”听到两人这么说,丘鸣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行了礼就出去了。
——他们现在在的营帐就是陆默的营帐。
帐内只剩两人。
陆默将手上的文书一合,看向一本正经的某人,勾唇道:
“主公,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吧。”
司运晟一愣,故作镇定地应道:“好。”
风吹过案桌上的烛火,火焰左右摇曳着,倏地便熄了,帐内顿时陷入黑暗。
陆默褪去外裳,钻进棉布衾里。
一躺下,他就感觉到身旁的人一僵。
借着夜色的掩护,陆默没忍住无声地笑起来。
“主公?”
“嗯?”司运晟闷闷地回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大得甚至能再挤进一个小孩。
“主公是不是怕黑呀?”陆默伸手状似不经意地触了触某人的手臂。
司运晟像触电似的缩了缩手臂,过了半晌才低声应道:“是。”
他宁可被认为是怕黑。
“那默过来点。”
说着,不给人反应的机会,陆默便人工抹消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终于碰到人的手臂,陆默心满意足地道:“主公,默先睡了。”
话落,便没了动静,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司运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到感觉身旁的人已经睡熟,他才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缄之?”
“缄之?”
身旁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司运晟这才不那么僵硬,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把人吵醒了。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翻身,面对那人。
黑暗中,他就那样一遍遍地描摹那人的轮廓,直到他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渴望,缓缓地,缓缓地靠近。
在那人脸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终于感觉到困意,沉沉地进入黑甜的梦乡。
而那个他以为早已熟睡的人儿却猛然睁开了眼。
陆默回忆着刚刚落在脸上的那个吻,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
他也翻了身,与自家主公面对面。
看着某人哪怕睡着也带着笑意的嘴角,陆默凑上去,亲了又亲。
最后一揽手,把人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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