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老人家。”大汉得到答案正准备走,转眼又看到老翁摊上的面饼,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到竹筐上,道:“老人家,给我包六只面饼。”
闻言,老翁愣了愣才道:“大人,这碎银太多了……”多到能包下整个摊子的面饼了。
“少废话,快点,我主……大哥还等着呢!”
大汉依旧一脸凶相,但老翁不再害怕,动作娴熟地把六个面饼包起来递了过去,有些颤声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大汉不在意地一挥手,接过面饼,拉起缰绳,骑着马到另一人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人在斗篷下点了点头,两人便又骑着马离开了。
到县上最高的木楼,两人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马儿随意地拴在一旁的木桩上。
打头的男子撩开酒馆门前的粗布帘,大汉紧跟其后。
酒馆内坐满了食客,呼来喝去,人声鼎沸,比外头大街还要热闹数倍。
两人一进门,店里的小二就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咧嘴问道:“两位大人,要点什么?”
“一坛烧酒,十两牛肉。”
“好嘞,二位请稍等!”小二一甩抹布,就径直往后厨去。
两人随意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这时男子才把斗篷帽摘下,露出一张器宇轩昂剑眉星目的脸。
他笑着调侃道:“怎么今日只吃十两牛肉?”
“这不是方才在卖饼老翁那儿买了六只饼嘛!”说着,大汉就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面饼。
他打开一看,笑得欢快,“这里有十块饼。”
“主……大哥你要吃吗?”大汉将面饼往前递了递。
碰巧小二将烧酒端了上来,司运晟先倒了两大碗酒,然后才拿起一块面饼,咬着已经变硬的面饼配着酒。
司运晟喝了一口酒,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酒坛。
这酒味道很是奇特呀。
他不是爱酒的,此时也不禁多喝了几口。
赤常口里塞满面饼,含含糊糊地问道:“大哥,怎么想到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县里啊?”
“反正军营闲来无事,便随意走走。”
闲来无事?
赤常想起自家主公那垒着高高文书的案台,每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大字,还有那群文绉绉的谋士一天到晚的叨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难得地对自己主公的话产生怀疑。
其实,司运晟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要往这边走。
思虑间,小二把牛肉端了上来,赤常又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
小二笑容满面地接过,不顾店里繁忙的服务,热情地攀谈:“两位大人是外地来的吧?”
“是。”
“敢问二位是来做什么的?我包三不说别的,这县城的事儿我肯定都能给您说上那么几句。”
话落,小二见司运晟神情淡淡,好似没什么兴趣,眼珠子咕噜一转,立即道:
“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特别的……想必二位是来找陵川先生的吧?”
“陵川先生?”司运晟终于抬眼看去。
小二见他终于有了点兴趣,更是卖力,倒豆子似的就把自己知道的“陵川先生”的事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大概一个月前,县里突然多了一个在山中采草药到街上卖钱的蒙面书生。
本来卖草药只是寻常事,何况那蒙面书生看着身子骨极弱,风吹就倒,也就无人在意。
直到有次一个县外的卖炭翁无缘无故倒在了大街上,面色发红,气喘无力。
这年头,这样的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知道这老翁是救不回来了。
可巧的是,这老翁就倒在了蒙面书生的摊前,有人看那书生上前,也不以为然。
没想到那书生上前看了看,就急匆匆地去旁边的人家借锅,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那户人家还真把锅借给他了。
书生抓了自己竹篮里的草药,不多时就熬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给老翁喝下去。
让人震惊的是,过了一会儿老翁居然缓过气坐了起来。
之后书生又分出一篮框的药给了老翁并细细嘱咐老翁。
这下,整个县都炸开了锅,人人都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蒙面书生居然能治好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怪病。
一时间,书生的生意变得异常的好,他不止能治那种怪病,甚至连许多其他的疑难杂症都能治。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书生只是医术高明,但后来人们慢慢发现书生简直是样样全能。
谁家的庄稼害了病,找书生。
谁家的店铺生意不好,找书生。
谁家的账算不清楚,找书生。
谁家的工具坏了,找书生。
……
到后来,连学堂里的讲师都听闻书生的大名,跑去和书生聊了整整一天。
回来,讲师的夫人问那书生怎么样,学堂先生当即发火,训斥道:怎能如此无礼,那是陵川先生!
于是后来,大家都尊称那蒙面书生为“陵川先生”。
听小二讲完,没等司运晟有什么表示,赤常就先大笑道:
“陵川先生?哈哈哈……不过又是哪里冒出来山野莽夫,也就在这里打脸充个先生罢了。”
此话一出,没等小二再行辩驳,周围桌上的人纷纷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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