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电视正开着，苏亦随意播放着节目，现在是广告时间，白夜的英文水平听不太懂，只听见一句特别大声的：GoSkiing！
“我们去滑雪吧？”
白夜把煎蛋盛进盘子里时忽然冒出一句。
“…？”
厨房的微波炉亮着橙黄的光，苏亦正在热早上的牛肉汉堡：“怎么突然想去滑雪？”
问出这话之后，他转头看到客厅屏幕里的雪山之巅，电视上正在播放圣吉尼雪山滑雪场的广告。
从前，苏亦看到圣吉尼雪山只感觉到壮美，但如今一看到它的风景，就想到白夜的雪山飙车，那时的他已经被假苏亦替代，是白夜生死相逼才赌赢了他们的今天。
再看到这座雪山，苏亦只想皱眉：“要不换个地方滑雪？”
白夜过来打开微波炉，把牛肉堡装好，不让苏亦干活，他一手端盘子，一手牵着苏亦走向餐桌：
“这么漂亮的雪山，每次看到却都想到不好的遭遇，不是很可惜吗？我们一起去创造点美好回忆吧。”
白夜不想再看到圣吉尼雪山就想到那时候他发现苏亦不是苏亦、找不到苏亦去了哪里、不知道苏亦活着还是没了、那种绝望到快要死掉的感觉，他希望下一次再看到这座雪山，可以想到和苏亦一起滑雪的日子。
“还有，你不觉得考完数学就该出去放松一下？”白夜把金黄的煎蛋夹进牛肉堡里，递给苏亦，“你昨天不也刚考完吗？”
苏亦咬了一口白夜特制太阳蛋芝士牛肉汉堡，说：
“考数学，本就是一种放松。”
白夜：“。。。”
*
周末的时候，白夜背上准备好的行李，带苏亦出发去滑雪。
前往圣吉尼雪山的豪华旅游大巴车上游客不少，白夜本来想租车带苏亦去，不想坐大巴，他那辆路虎在雪山飙车中报废了。
结果苏亦坚决不允许，他不放心白夜再开雪山公路这段路线。两人选了个靠窗座位，苏亦刚要坐下，就听见前面座位的人叫了一声：
“Look，Shadow！”
苏亦一瞬间怔住，他和白夜相视一眼，若无其事地坐下，前座的人正横着手机在看视频，是有关Shadow的剪辑。
自从[惊悚剧本杀]彻底曝光之后，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而救世主一样的Shadow更是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世界各国的新闻媒体都在铺天盖地报道，但并没有找到这位匿名Shadow的真身。
现在[惊悚剧本杀]所有数据和技术都可在互联网上免费下载，Shadow的粉丝们就自发从过往记录里剪辑出经典片段，配上BGM做成各种视频，目前正风靡全世界。
白夜认真观察了下前座，这位现在观看的是Shadow燃向剪辑，有大量片段选自Shadow最后审判全体Thriller、打破所有虚拟世界，这时候的Shadow都由苏亦扮演，白夜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苏亦扮演Shadow时自有一种沉静的气质，从来不会做过多的大动作，非常适合剪辑进踩点定格，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观众强大神秘的感觉。
看完这个燃向剪辑，前座人又换了个Shadow鬼畜向搞笑视频开始看，没两下就捂着嘴发出轻微的鹅鹅鹅的气音笑声，生怕吵到别人。
苏亦瞄了一眼，这段视频里很多都是白夜扮演的Shadow，开篇就是十七岁机枪白夜，穿着黑影皮套顶天立地站在钟楼上，向前一踏步，单手高举伸向蓝天，321倒数——随着合成的背景电子音，开始哒啦啦地唱起欢快的歌曲。
坐在一旁的白夜扶额。
苏亦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去，一到过渡间奏，就是机枪白夜提着钢刀男的尸首在晃绳子，一到打节拍，就是狼人白夜空手停列车，一到重打击音，就是战神白夜抡锤子痛击假林娜，富有节奏感和旋律感地编织成了一个视频，快到结束时，弹幕一片都在刷开头见！
真有趣，苏亦开始继续搜索，他从虚拟世界回来之后刻意没有去关注这些，只平常地过好自己的生活，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搜索【Shadow】，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的鬼畜桥段。
“亲爱的，别看了。”
白夜低着头悄声说，伸手轻轻戳了下苏亦的手背。手背上没什么肉，雪白雪白的，白夜食指戳的动作改成了摸，指腹亲昵地蹭一蹭苏亦的手背。
苏亦的手没动，由着他蹭，他津津有味地刷着视频，对于世界上其他所有人而言，Shadow都是一样的，只有苏亦自己知道，哪些桥段是白夜扮演的Shadow，是哪一只白夜分夜躲在黑影皮套里。
点赞、投币、一键二连，苏亦每看一个白夜版Shadow鬼畜视频就会积极留下自己的支持，并在一众：Cool！太酷了！Shadow绝了！的评论区中，留言：
[很可爱，希望up主多做点！]
*
圣吉尼雪山滑雪场并不在雪山上，在山脚处。
海拔不高，无恶劣地形天气等危险，属于纯游玩性质场所，让游客们可以一边滑雪一边观赏远处的圣吉尼雪山之景，真的雪山滑雪极限挑战白夜绝不可能带苏亦来。
刚做好换心手术的苏亦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运动，他换上厚厚的滑雪服，白夜帮他的双脚套上滑雪双板。
“来，尝试走走。”白夜退开两步，但随时保持能接住苏亦的距离，鼓励他上雪地来。
苏亦迈开一步，艰难地尝试着，他不会滑雪，过去快二十年人生连基本运动都没法接触，身体平衡等各方面体育能力都比寻常人差很多，他勉强抬起长长的滑雪板笨拙地前进，像一只灰绒绒的南极小企鹅。
白夜哈地笑了一声，绕着苏亦流畅地划了一圈炫技，苏亦一张小脸被雪风吹得红扑扑的，就地团了个雪球丢他！
雪地上两行滑雪印相伴而行，白夜守护在苏亦身旁，但不是一味地搀扶他，一边让苏亦习惯在雪地上行走的感觉，一边耐心讲解行走时的动作要领。
苏亦学习能力极高，虽然走得比较慢，但已经适应了滑雪板。
公用滑雪场人来人往，雪地里人声交织，好几个芝麻大的身影从雪坡上滋溜地滑下来，他们像天边的飞鸟，自由顺畅，身后是高耸入云的圣吉尼雪山主峰。
苏亦驻足在雪地里，望着他们，他听见胸膛里自己稳定的心跳，以后，他也可以像这些健康的正常人一样生活。
“发什么呆呢？”
白夜伸手在苏亦眼前晃了晃：“走这边。”
苏亦一开始没多想，直到他发现周围人越来越少，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松软的皑`皑白雪从眼前铺开。
白夜这富二代预定了私人滑雪场。
“在公用滑雪场不就好了。”苏亦拍了一下白夜的滑雪服，“怎么事先也不跟我说？浪费钱。”
白夜一脸“富二代不浪费点钱还叫什么富二代”的满不在乎，他换了个欠揍的语气说：
“可是公用滑雪场有很多单身狗啊，他们看到我们这么恩爱，肯定很难过，好可怜呢。我这样做带走了他们的悲伤，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苏亦：“……”
私人滑雪场位置空旷，没有别人干扰，白夜直接冲上大U形坡给苏亦来了个开场表演。
他身姿飒爽，炫技十足，虽然动作装逼但真挺牛逼的，像小狗做出四则运算，苏亦在坡下为他鼓掌，厚厚的滑雪手套拍起来发出噗噗噗的声响。
“帅不帅！”白夜流畅地滑到苏亦身边，脸上的滑雪镜反射着耀眼的镭射光，很是得意。
“帅！”苏亦真诚地夸奖。
白夜呼出一口气，摘下滑雪镜：“好在今天一次就成功了！我以前挑战这个经常会摔，还好没在你面前摔。”
苏亦怔了一下，又笑着补充一句：“没关系，摔倒了也很帅。”
——没有人会因为小狗做不出四则运算就不喜欢小狗了，除非本来就不喜欢小狗，换成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接下来的时间白夜开始正式教苏亦滑雪。
滑雪是一门摔着摔着就会了的运动，但白夜可见不得苏亦摔，他一直处在二步远的位置，每次都稳稳地接住。
有时接的力量过头，两人一起向后倒，白夜做缓冲垫子，苏亦趴在他身上，一起倒向大棉花被一样的厚厚雪地。
傍晚时分，白夜带着苏亦入住圣吉尼雪山木屋酒店。
名字挺接地气的，不过是一家名副其实的五星酒店，不会真让人住木屋，酒店还有些历史文化，往上追溯一百年确实是一间小木屋发家的。
这酒店环境极好，房间豪华又不失温馨，苏亦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白夜连外套都没脱，一股脑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手机，一见他出来赶紧就要把手机收起来，行迹诡异。
苏亦一针见血道：“出分了吧？线性代数。”
白夜：“……”
苏亦：“考了多少？”
“…还没查。”白夜如实交代，“才刚登上学生系统。”
“喔，那你查查吧。”苏亦轻描淡写地吐出真理，“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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