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棠却非常开心。
从没有人陪他坐过跷跷板。
这是他第一次玩那么有意思的东西。
升到高处的时候,他大著胆子松开手,张开了双臂。
“小心!”
顾启年被吓得心脏骤停,压着跷跷板的一端,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水晶般的小男孩掉下来。
与他的紧张不同,顾棠兴奋得咯咯直乐:“年年!年年,你看!”
“我在飞!!!”
他迎着阳光,张开手臂上下挥动。
从顾启年的视角,好像看见一个沐浴在淡金色光芒中的小天使,即将展翅飞翔。
就连阳光落在顾棠身上,都变得格外柔和。
真可爱……
他一定是在做梦。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天使。
“年年,我要下来!”
小天使冲他挥了挥手。
顾启年回过神来,听话地伸长腿,让自己上升,将顾棠慢慢放下来。
顾棠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盯着他:“你腿好长啊!力气也很大!”
被小天使夸了。
“还,还行吧……”
顾启年脸颊通红,只是背着阳光看不清而已。
从跷跷板下来。
顾棠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向不远处:“我们去玩那个!”
——旋转木马。
顾棠在电视里看过很多次,却一次都没亲身体验过。
“我们坐一匹马好不好?”
他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男孩,“我想离你近一点。”
跷跷板虽然好玩,但两人分得太远了。
他还是更喜欢和年年贴贴。
“好。”
顾启年对他言听计从。
特意选了一匹洁白的马,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才小心地将顾棠抱上去。
在顾启年的眼里,只有白马才能与小天使相配。
等小天使坐稳以后。
他才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坐在顾棠身后。
顾启年让顾棠的后背靠在他的前胸,两条手臂将人圈在怀里,心甘情愿地给小天使做人形靠垫。
旋转木马转动起来。
顾启年腰背挺直,顾棠扭头看他,笑容灿烂。
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两人身上。
远远看去,好像骑士守护着他的小王子……
-
“咳咳咳……”
到了下午,夕阳西下,气温骤降。
顾棠出来得久了,开始咳嗽起来。
顾启年用毛毯裹住他,将他抱得紧紧的,身体为他挡住所有的风。
窝在对方的怀抱里,顾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
他眼尾的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沾湿,鼻尖和脸蛋都因为咳嗽变得红红的。
像是一颗水润润的小苹果。
顾启年既心疼,又觉得顾棠这样脸红红的样子很好看,他谨慎地帮小男孩顺着后背,虽然不想分开,但心里也知道小天使不能离开医院太久。
“要不要回去?”顾启年低声问道。
“嗯!”
顾棠点点头,“今天很开心,我们回去吧。”
回去就要分开了。
顾启年心里酸酸涩涩的,十分不舍。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将视线落在毛毯边缘,顾棠露出的那只手上。
细细白白的手,看起来很软很温暖。
他想牵。
但他的手太脏了,会把顾棠弄脏……
沉吟片刻,顾启年用毛毯将那只手盖住,隔着毯子将人抱回了轮椅上。
-
回到病房。
顾启年又将顾棠抱上病床。
玩了一天,顾棠感觉身体很累,声音都透着虚弱:“……年年明天还会来吗?”
顾启年微微一顿。
后背抽搐般地痛了下。
其实他背上有不少昨晚被打出来的新伤。
他把昨天捡瓶子的钱藏起来了,为了今天能带顾棠去游乐园。
黑心孤儿院的管理员发现他交不够钱,又发现他背后的伤擦了药,就认定他拿钱去买了药,往死里揍他。
他死死地护着头,以免脸上受伤。
他不想让顾棠知道。
今天回去大概率还是会被打,能不能活到明天都很难说……
顾启年看着顾棠那双琥珀色澄澈透亮的眼睛,咬了咬牙:“会的,每天都会来。”
顾棠也望着他。
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顾棠轻声说:“有事不来也没关系,只要有空的时候来看我就好,不用每天。”
“我一定会来的。”
顾启年郑重地说道,“我向你保证。”
一定会来的话。
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吧?
不管遭遇了什么,都要坚定地活下去。
顾棠这样想着,伸出手:“我们拉钩钩,好不好?”
顾启年看着那根白净的手指,手在裤子上搓了搓:“我……我手脏……”
“说什么呢?”
顾棠主动拉起他的手,牵住,“年年一点都不脏,我最喜欢年年了!”
两只手密不可分地牵在一起。
和顾启年想像得一样。
顾棠的手很软,很温暖。
还小小的。
非常非常的可爱。
“现在可以拉钩钩了吗?”
顾棠歪着脑袋问他。
顾启年深吸一口气,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对方细细的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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