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澈听见自己滴答滴答心跳,脑海不由陷入混沌,盯着裴淮洲红肿的双眼。
他意识到,陪伴对于敏感的伴侣实在太重要了。
沈言澈喉咙干燥,握住裴淮洲双手,往脸上挂:“信我。”
裴淮洲不信任何人,他这次任务是受088指导离开,因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沈言澈的手。
见时机成熟,小土包子说完“我恨你”索性闭上了眼,临死还不忘挂着一抹哑笑。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的沈言澈要疯了,他不懂自己失去了什么,双眸茫然地握紧裴淮洲的双手,一个劲地要对方触碰自己的脸,四面八方的黑暗朝着他席卷而来,直至一波又一波的血液将他湮灭,他送给裴淮洲手表发出滴滴的声响。
指针停留在二零二三年十二月三十中午十二点。
该叫裴淮洲午休了。
沈言澈额头充斥着鲜血,呼呼的冷风侵蚀他的□□,往常这点他们刚吃完饭。
现在,他的爱人终于如断了线的珍珠,脉搏停止跳动,鼻尖也没热息。
人的恶言恶语真的能让人死?
他的一个谎言让自己最心爱的人去死。
熙熙攘攘的人群,偌大的繁华城市。
街道五颜六色的广告牌瞬间失去颜色。
沈言澈忘记自己如何平静地跟何北辰说话,他忘记自己下车多么觉得无措,他每走一步仿佛踩在在尸体,浑身上下散发一股罪恶感,他记得自己抱着裴淮洲身体冲进医院,有许多白医人围住他想要抢怀里的裴淮洲,他记得自己好像被人打了,何北辰冲着他张开血盆大口冲他叫嚣,他后倒地又艰难爬起来,跟着那辆架子撑起的小车不停奔跑。
“病人即将手术,请患者止步。”
听见医生焦急的呼喊,沈言澈耳膜被狠狠刺痛一般发出轰鸣。
他看见裴淮洲那双白皙又青葱的手指在支架旁垂落,对方的唇色白了。
手术室亮起红灯,沈言澈和何北辰站在外面。
沈言澈蹲在医院的地板上,他满脸是血,白色的寸衫被鲜血染红。
时间变得焦灼,沈言澈双手蒙住自己脸,默默哭了起来。
没关系,对方睡着了还会醒的,他的洲洲睡着了。
睡着了而已。
手术室的红灯贯通走廊。
沈言澈心脏附近的血管活生生被人用剪刀剪断,疼得他满身是汗,他喉咙不断发出哀鸣,眼前的场面无疑成为他此生的噩梦,他见有人白布罩住自家的爱人,疯狂地上前,质问着那些人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用一块布给洲洲当被子?他颤抖地扒开那一层白布,看到对方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甲滑落。
呐喊渐升渐远。
在何北辰注视的目光下,男孩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美丽不复存在。
“病人送过来的时间已经没了呼吸。”
“我们尽力了,请你们节哀顺变。”医生为难道。
怎么节哀顺变?
医院每天上演生死离别的画面,病床处的男孩不过是其中一个。
沈言澈不愿接受,他不许自家洲洲成为医院的亡,他蒙住耳朵,裴淮洲惨白的脸色成为他这辈子的心结,他脖颈僵硬,眼睛酸涩地朝着医生质问,男孩膝下有黄金,他跪下自己的膝盖,颤抖道:“你们不是医生吗?你们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不论出多少钱我都给,我很多很多钱,洲洲的心脏病不严重,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你是医生,你不能这样放弃他。”
“再救救他。”
裴淮洲临死不认为自己爱他,对方认为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连你们也要放弃他,他再也不会见我了。
沈言澈额头磕血,那些医生见惯离别,有的实习医生眼泪急得往下掉。
“先生,这里是医院,我理解你的难过,你也配合我们的工作。”
沈言澈说他配合,他会配合对方救人,不要把人关进狭小的棺材。
裴淮洲怕黑,乡间的小路是他替对方照明。
沈言澈歇斯底里的哭了,他惶恐,惶恐着犹如坠入万丈深渊,越陷越深,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叫着裴淮洲的名字。
人,好脆弱,不堪一击。
三个小时,他还见裴淮洲吃饭,三个小时后,吐出都是血。
沈言澈无法呼吸,他无法面对裴淮洲,无法面对养育自己的村长。
村长含幸茹苦养了十八年的男孩。
自己没保护好对方,看着对方被自己气死了。
沈言澈好心办了坏事,他痴痴地望着玻璃窗户反射后的自己,他眼眶湿润,麻木地守着裴淮洲的尸体,替对方暖手,再固执帮裴淮洲的脚放在他的肚子处,那没血液流动的美丽的脚趾,冻得他的肚子仿佛坠入冰窟,冻得他泪流满面。
玻璃窗户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的爱人被人侵犯,被他欺骗心脏复发死了。
他不再怀有憧憬,他不再抱有希望,自身褪去坚强的外壳。
齐云琛和齐冀礼两人逼疯了他。
沈言澈脑海从此只剩下这两个名字,他务必要两人血债血偿。
杀了齐冀礼。留齐云琛一孤家寡人活着,他要复仇。
简单忏悔没用,要/肉偿,
沈言澈转头对何北辰,想了一晚上的他冷静道:“这几天,麻烦你帮我守着洲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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