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乾留了盏小夜灯，耳畔是陶余平稳的呼吸声。
无论是上一世最后那几年，还是这一世，他都没有奢望过能这样和陶余互相喜欢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样静谧的幸福他甚至愿意拿一切来交换。
一只手扯住了顾乾的袖口，陶余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顾乾想说没有，却听见陶余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道：“你不要回答我，让我以为你睡着了。”
顾乾：“……”
房间里只剩下陶余小奶狗般的声音。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就是想跟你道歉，你要是理我我可能就说不出来了，所以要假装你睡着了，”
陶余松开顾乾的袖口，转而捏住了顾乾的手指，“……对不起。”
他可能是困极了，来来回回、絮絮叨叨就是几句道歉。
顾乾沉默着听着。
陶余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困得要死，却舍不得睡：“我好庆幸你还喜欢我啊。”
“……好像在做梦啊，都不想醒了。”陶余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顾乾缓慢地扭过头去，小孩儿乖乖的，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顾乾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陶余的眉心：“不是梦，放心睡吧。”
陶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但人没有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他低喃：“好喜欢你啊，哥哥。”
一句“哥哥”让顾乾想起失忆前的小孩儿，要求被满足的时候就会说“哥哥我好喜欢你”“哥哥我爱你”，又乖又嘴甜，明明过着爹打娘骂的日子，却还是那样温暖澄澈。
顾乾的眼神愈发温柔：“哥哥也喜欢你。”
－
陶余一夜好眠，可能是潜意识里都觉得幸福，竟是连顾乾起床也没有察觉。
醒来的时候顾乾已经不在身边了，陶余摸了手机一看，嗬，已经快十点了。
手机上好几个顾乾的电话，他没有听到，可能是顾乾替他设置了静音模式。
陶余盘腿坐在床上给顾乾打电话，那头秒接。
“醒了？”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顾乾接手顾氏以来，从来没人听见过他这么柔声细语地跟谁说话。
说好了开会时不准拿手机不准接电话的呢？
而且！听听这内容！
醒了？什么醒了？谁醒了？这个点了为什么才醒？这不就是，金屋藏娇了吗？！
这不就是，不可描述了吗？！
“嗯，”刚刚睡醒的小奶音微微发哑，“你在做什么？”
“开会。”
“啊？”陶余语速突然加快，“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没有事情，挂了叭。”
“没有打扰，杨姨在楼下，记得吃饭。”
陶余在那头嗯嗯啊啊地答应着，报备了自己中午要和洛星星他们吃饭的事情。
“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
陶余愉快地笑起来，对着电话大声亲了一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从顾乾手机里传出那声亲吻就格外清晰。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的表情，这他妈也……顾总不是刚离婚吗？！
顾乾面不改色地扫视一圈，众人都低下头假装在看手上的文件。顾乾目光柔和下来，低声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乖。”
陶余挂了电话，抱着手机在顾乾的床上来回滚了那么十来圈，把脸使劲儿埋在顾乾的枕头里闷笑半天，才怀着狂跳的心去洗漱。
杨姨是陈管家的妻子，也算是看着顾乾长大的。原本顾乾结婚，她就想说过来伺候一下，但除了定期打扫之外，顾乾并没让她过来。
之前婚礼的闹剧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也清楚陶余原本是个怎样的小孩儿。所以见到陶余的时候还挺亲切的。
陶余本来就是招人喜欢的小孩儿，杨姨自然越看越觉得他和顾乾般配。只是顾乾特意交代了不能提起以前的事情，导致陶余总感觉杨姨对自己欲言又止的。
“杨姨，你有话要跟我说吗？”陶余一点都不饿，但顾乾早上特意吩咐了给他准备早餐，所以他还是乖乖吃饭。
“是顾乾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杨姨摇摇头：“先生让陶少爷多吃点饭。”
这倒是真的，顾乾特意说了变着花样给陶余准备吃的，小孩儿太瘦了，那手腕细得轻轻一握就能捏碎一样。
陶余想说我不是瘦是骨架小啊！
江安乔那边忙到一点多才有时间。陶余也不着急，对着手机备忘录记的笔记，直接冲进了成人用品店。
这样下次顾乾就没理由拒绝了吧？
他把东西带回别墅放好，才去了跟洛星星约好的地方。
陶余对哪里有好吃的一点儿都不了解，洛星星推荐了家烤肉店，三个人就打了出租过去，洛星星主动坐在了副驾驶。
陶余和江安乔坐在后座。
江安乔戴了个黑色的口罩，进了出租车才摘下来，那双和陶余神似的眸看向他：“结婚证用上了吗？”
洛星星在前面回过头：“在我这里，江哥，我回去给你。”
陶余偏过头，对上江安乔的目光，认真道：“谢谢。”
“能帮到你就好，”江安乔对陶余印象倒是挺好的，玩笑道，“刚好给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嘛。”
虽然陶余这小孩儿之前态度挺差劲的，但好歹是真性情。再说是误会一场，他也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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