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因为蚊子太嚣张,竺年没在山林里只待了七天。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就地取材扎了几个木筏,把猎物和人带上,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这时候正是丰水期,原先一些窄小的溪流变成河流。
在木筏的帮助下,山林里出现一些冬季不存在的道路。
这时候竺年大概是缓过来了一点,有心思指导他们怎么驾驭木筏。
所有人都觉得,竺年和尉迟兰这两个人留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里面,肯定比出去要好,就没催促。
这么一来,顺着河流漂一阵,上岸拖一阵,这么走走停停,倒是花了十几天。
等到真正看到人烟,竟然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军屯。
御林军百户看着模样有点熟悉的少年,试探地问道:“你可是三姑的兄弟?我们是附近银城的人。”
三姑本姑就说道:“原来是银城的大人。三姑是我姐。天色不早,几位大人今晚在这儿休息一下?若是想去银城,正好明天早上有车去。”
这个编号甲十一的军屯,虽然都是土路,房子也大多是土坯房,但是道路整洁宽敞。道路两边有着明显栽种时间不太长的各类果树。房子也收拾齐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晾晒着一些菜干、药材、野菜之类的东西。
这会儿人们都还在田间劳作。
红三就在路边叫了几个小孩儿,让他们去叫人。
一听说银城的人来了,军屯里一下出来许多人,一眨眼就把这么多人和拖上来的木筏全都搞定了。
他们还给烧了热水,等竺年洗完澡出来,“三姑”已经摆好了一溜剪子等着,给他修了修头发,一边剪一边聊天:“小殿下这次是去打猎了啊。”
“嗯。”
“小殿下是乘着木筏去的?”
“嗯?”竺年突然愣了一下,“我们的马呢?”
尉迟兰在边上坐着,笑:“终于想起来了?放心吧,等咱们回去之后,派人去……我去把它们接回来就行。”
雪鸦和黑鸦自主性比较强。有它们在,就是马群当之无愧的头马,但这代表它们不会听其他人,只认竺年和尉迟兰。
夏天猎物不耐存放。
竺年他们这次也没带多少猎物出来,说起来也没打多少猎物,倒是带了许多奇怪的植物。有一些是草药,有一些是竺年单纯觉得好看的,连根带土拉拉杂杂的瞧着挺热闹。
回了银城之后,尉迟兰去赶马回了,竺年就待在小院收拾这些花草。
他也不出门,他不去工地。
有事情找他,他也不见人。
姜卓再一次来的时候,本就火冒三丈,现在看他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做什么?”
竺年蹲在地上拔草,懒洋洋的:“做个质子。”待在小屋里,哪儿也不去,最好和别人连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天天晒咸鱼才是本分,干什么活呀。
姜卓指着院子外面:“别跟朕怄气!外面这么多百姓都还指着你活命,你都不在乎吗?”
“嗤。”竺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那是陛下的百姓,跟我一个质子有什么关系?”
“嬉年!”姜卓吼了他一声之后,像是冷静了下来,“卫榀死了。”
竺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哈!好事啊,怎么死的?哦,原来皇后娘娘是真准备把我妹妹扔进那个粪坑里。”
姜卓抿了抿嘴,显然很不高兴。但自从上次在卫玉、他的舅子的院子里搜出了那个邪性的阵法,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他就没什么底气。
张茂实在边上小声提醒了一句:“王爷,慎言。”
竺年就走到凉棚里,自己打了水洗手:“说说呗,卫榀怎么死的?”
张茂实见姜卓不想说,就代为回答:“是被小郡主打死的。”
卫榀死的可以说是相当的“风光”。
之前卫玉做的事情捅破了天,被抓进了天牢,虽说罪证确凿,一屋子带血的不带血的东西,最后全都堆到了卫玉的名下,把卫国公府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但卫玉毕竟是皇帝的舅子,一直到现在都拖着没判,只是把他这么关在天牢里,日常还有御医伺候着,吊着命。
紧接着皇后去了沃州,卫家着实低调了好一阵子。但是前阵子就开始传出各种风言风语,起先是卫夫人开始张罗起了儿子的婚事。
虽然卫玉在天牢里待着,还生死未卜的,但是儿子岁数到了,起码先把婚事定下来,反正定下之后也不是马上就要完婚,总得再等上个两三年。
当时大家都在说,现在定亲可惜了,亲家的门户必定是要低一些,好人家的姑娘是说不上了。
接着没过几天,就传出皇后赐婚的事情。
一些知情的人,譬如姜卓,知道这件事情其实非常凶险。
当时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哪怕他派了快马去追,也没来得及阻止皇后赐婚的懿旨传到南王府。
南王府的震怒可想而知。
就算姜卓撤销了懿旨,表示是个误会,南王妃也直接帅兵北上,直接乘坐战舰要到沃州女学去和卫皇后讨说法。
一直被忽略的赐婚中的另外一位主角竺婉,没人想到她会单枪匹马直接杀到京城,站在卫国公府门前,把卫榀叫了出来。
卫榀有卫玉这样的亲爹,脑子也不太清楚,被一个小姑娘挑衅,当场就摆出了丈夫的架势,一通牝鸡司晨、不守妇道、抛头露面之类的话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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